不要被‘一支梅’的名头迷惑,凡事多留个心眼。”
她走上前,替李星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衣领,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
“我等你回来。还有,”她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布缝制的护身符,塞到李星辰手里,脸颊微红,低声道,“这是我娘以前给我求的,说是保平安。你……带着。”
李星辰握住那还带着她体温的护身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握住苏婉清的手,用力捏了捏:“放心。为了你,为了根据地,我也会平安回来。”
陈远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很识趣地转过头去研究地图。
“陈远,”李星辰松开手,恢复严肃,“我走之后,你的担子更重。第一,严密监控疫情,确保不扩散,全力救治病人。第二,加强对黑石岭方向的侦察,特别是寻找投毒者的线索,同时注意太原方向日伪军的动向。
第三,根据地内部警戒不能松,防止松本或其他敌特趁机搞破坏。第四,与婉清配合好,稳定人心,巩固生产。”
“是!司令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陈远挺胸立正。
“另外,”李星辰沉吟一下,“通知特战队队长赵虎,让他挑选二十个最精锐的队员,装备最精良的武器,准备好五天干粮,明天一早随我出发。让孙学勤也跟着,他脑子活,懂点文墨,也许用得上。
再准备几份像样的礼物,茶叶、布匹、还有……从上次缴获的日军将官配枪里,挑一把品相好的带上。”
“送礼?”陈远有些疑惑。
“见面礼。秦凤娇这样的绿林人物,讲面子,重实力。空手去不好,带重礼显得我们有意巴结,反而被看轻。带点实用的,再加一把好枪,表明我们既有诚意,也有实力。”李星辰解释道。
“明白了!”陈远恍然大悟,立刻去安排。
夜深了,李星辰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再次审视着地图上飞云寨那崎岖险要的地形标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策略。
秦凤娇……“一支梅”……这个神秘而强悍的女寨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次接触,是成为盟友的契机,还是另一个危险的旋涡?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窗棂。山区的夜雨,带着浸骨的寒意。而远在百里之外,群山之中的飞云寨,此刻又是什么光景?那位刚刚劫了日军虎须的女寨主,是志得意满,还是忧心忡忡?
李星辰推开窗户,带着湿意的冷风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飞云寨所在的群山,在雨夜中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在太原城那间霉味弥漫的阁楼里,松本谦介也收到了“货已送到,按指定地点投放”的密报。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烁着疯狂而得意的光芒。
“李星辰……苏婉清……享受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吧……等瘟疫在你们的‘乐土’上蔓延,看那些愚民还会不会把你们当救星……等你们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的时候……飞云寨……嘿嘿……”他
神经质地低笑着,手指在地图上飞云寨的位置重重一点,“秦凤娇……听说是个厉害角色?正好,让你们狗咬狗……或者,让我再加把火?”
他拿起笔,在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用极其工整却透着一股邪气的笔迹写下几行字,然后小心地用特殊药水处理,字迹消失。他将纸条卷成细条,塞进一个小铜管,递给垂手侍立的中年司机。
“把这个,用第三号渠道,送到黑虎沟‘鬼手刘’手里。告诉他,再加一笔钱,让他想办法,在飞云寨的人,或者八路军的人,靠近黑石岭的时候,‘意外’地留下点指向对方的证据……具体怎么做,让他自己把握,我只要结果。”
中年司机接过铜管,无声地点点头,转身没入阁楼外的黑暗雨夜中。
松本走到那扇小小的、糊着破纸的窗户前,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混乱吧……猜忌吧……厮杀吧……在死亡和恐惧中,毁灭吧……这才是你们这些支那人应得的……而我,将欣赏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毁灭之舞……”
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