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通往小王庄的方向。一旦发现土匪动向,立刻回报,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陈远,通知小王庄民兵队和夜校,提高警惕,做好应急准备。但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苏小姐那边,我亲自去说。”
“明白!”
李星辰又看向地图,手指在黑云寨和小王庄之间划了一条线,眉头微蹙。松本这一招,是要逼他在“保护夜校、与土匪开战”和“暂避锋芒、坐视夜校被毁”之间做选择。无论选哪个,都会陷入被动。
“想借谢老黑这把刀?”李星辰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刀是把好刀,可惜,握刀的人,手不稳。”
他心中迅速盘算。谢老黑多疑,对八路本就忌惮,松本的伪证和谣言能一时激怒他,但未必能让他铁了心当这把刀。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份“多疑”,以及谢老黑与那个“对头”的旧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这需要精准的情报、快速的行动,以及一点点的“表演”。
他叫来通讯员,低声吩咐了几句。通讯员领命,匆匆而去。
黄昏时分,李星辰来到了小王庄。他没有直接去夜校,而是先找到了村里的民兵队长和几位可靠的老人,仔细了解了村子周边的地形和可能的撤离路线。然后,他才走向祠堂。
祠堂里,油灯已经点亮。苏婉清正在给几个学习进度快的学员“开小灶”,讲解一篇简单的白话文。
灯光下,她神情专注,侧脸柔和,声音清悦。学员们听得认真,不时提问。墙上“明理致远”的匾额,在灯光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李星辰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直到课间休息,苏婉清出来透气,才看见他。
“李司令?你怎么来了?”苏婉清有些意外,随即脸上浮现出担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最近的谣言风波,让她有些风声鹤唳。
“没什么大事,来看看。”李星辰语气轻松,但眼神示意她走到一边,“夜校最近怎么样?乡亲们情绪还稳定吗?”
苏婉清轻轻叹了口气:“退学的又多了两个,都是家里老人压力太大。不过,留下的更坚定了。
而且,你让散发的传单和我的公开信,好像有点用,这两天私下里来打听、甚至想送孩子来的乡亲,又多了几个。”她说着,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李星辰看着她眼下的淡青,知道她这几天压力巨大,既要应付污蔑,又要坚持教学,恐怕没睡过一个好觉。他心里微微一软,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有件事,得让你知道。”李星辰压低声音,将黑云寨可能来袭的预警,简略告知,但略去了松本使间的细节,只说土匪可能听信谣言,对夜校不利。
苏婉清听完,脸色瞬间白了,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他们……他们真的敢?”
“谢老黑那种人,没什么不敢的。”李星辰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不过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夜校照常,不要停。
但为了安全,今天晚上课程结束后,你和其他几位先生,还有家不在本村的学员,暂时转移到后山我们预先看好的地方休息。村里会加强警戒。”
“那你呢?”苏婉清脱口而出,眼中满是关切。
“我留在这里。”李星辰看着祠堂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有些‘客人’,总得有人招待。顺便,会一会那位谢寨主。他这把‘刀’,用得不对地方,我得帮他‘正正刃’。”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你……小心。”
“嗯。”李星辰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快,一触即分。“进去吧,别让大家看出来。一切有我。”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春衫传来,苏婉清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担忧、依赖和某种难以言喻情愫的暖流涌上心头。
她深深看了李星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平稳,重新走进了祠堂温暖的灯光里。
李星辰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他转身,走向村外黑暗的夜色,身影很快与浓重的山影融为一体。
夜风渐起,带着山野特有的寒凉。小王庄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孤单而微弱,但祠堂里的读书声,却穿透夜色,固执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