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扑灭匪窝里燃起的火。
雷豹和高长河迎了上来。“报告司令!西岸匪徒已被肃清!击毙匪首‘黑胡子’以下四十七人,俘虏一百六十八人!
缴获步枪一百余支,机枪五挺,老式山炮两门,以及一批弹药和物资。我方轻伤三人,无人牺牲!炸药已被拆除,桥梁安全!”雷豹声音洪亮,带着胜利的兴奋。
“好!”李星辰点头,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被抬出来、盖着破布的黑胡子尸体上。
“检查所有俘虏身份,甄别其中被裹挟的百姓。顽固匪首和骨干,单独关押,仔细审讯,看看他们和日伪、还有没有其他势力有勾结。武器弹药清点入库,粮食衣物分发给被裹挟的百姓和我们的伤员。”
“是!”
就在这时,薛小敏在两名女战士的陪同下,也过了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战斗迅速结束,让她松了口气。
她本想找高长河询问设备运输的安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不远处几个正在被战士押走的俘虏吸引。
其中一个年轻俘虏,看起来二十出头,满脸污垢,神情惶恐,但在侧脸抬头的一刹那,薛小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小……小海哥?”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那个年轻俘虏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看向薛小敏。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俘虏眼中的惶恐瞬间被震惊、羞愧、痛苦所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猛地低下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薛教员,你认识他?”旁边的高长河疑惑地问。
薛小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指着那个俘虏,声音哽咽:“他……他是我堂兄,薛海!我二叔家的儿子!
当年……当年鬼子占了阜新,二叔一家……说是去了关内投亲,后来就没了音信……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还当了土匪?”
她无法接受,记忆中那个性格有些懦弱、但很照顾她的堂兄,会变成打家劫舍、拦路勒索的匪徒。
李星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薛小敏强忍泪水,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带过来。”李星辰对押解的战士说。
薛海被带到近前,他不敢抬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发出压抑的哭声:“小敏……是我……是我对不起薛家……对不起大伯(薛小敏父亲)……我该死……我该死啊!”
“到底怎么回事?小海哥,你说清楚!”薛小敏又急又痛。
薛海抬起头,满脸泪水和污泥,断断续续地诉说。
原来,当年他父母带着他想逃往关内,半路遭遇溃兵抢劫,父母被杀,他侥幸逃脱,却又被另一股土匪掳去,被迫入伙。后来那股土匪被“黑胡子”火并吞并,他就跟着“黑胡子”了。
他胆小,不敢杀人,但也没胆子逃跑,这些年就在匪窝里打杂,浑浑噩噩。这次拦路,他就在后面搬运东西,根本没上前。“黑胡子”知道他识字,偶尔让他看看抢来的书信账本,但他从不敢参与核心事情。
“我……我知道‘黑胡子’他们,不光抢百姓,有时也替国民党在热河的一些顽固派部队干脏活。
比如偷袭落单的八路军、劫掠通往根据地的物资……还……还和附近的日本特务机关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帮他们传递消息,或者收钱办事……
这次拦你们,除了想发财,恐怕……恐怕也有上面的意思,想拖延你们,给后面的鬼子追兵创造机会……”薛海痛哭流涕,将知道的和盘托出。
果然有勾结!李星辰眼神更冷。这股匪徒,不仅仅是地头蛇,更是顽固派和日寇的爪牙!
“小海哥……你……”薛小敏看着堂兄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恨其不争,有同情其遭遇,更多的是悲伤。
“小敏……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伯……大伯是被鬼子害死的,我却跟着鬼子的走狗混饭吃……我不是人……”薛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沫,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刚才的战斗,他虽然没在前线,但似乎也被流弹或爆炸波及,受了内伤,此刻情绪激动,伤势发作。
“医护兵!”李星辰立刻喊道。
医护兵跑来检查,摇了摇头,低声道:“司令,内脏出血,没救了。”
薛小敏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薛海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看着薛小敏,眼神涣散,用尽最后力气说道:
“小敏……逃……快逃……运输队里……有……有‘黑胡子’安排的……眼线……是……是日本人……混进来的……想……想毁机器……”说完,他手臂无力垂下,气绝身亡。
“小海哥!”薛小敏痛哭失声。
李星辰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阴沉。运输队里混进了日本间谍?目标是毁掉设备?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正在陆续通过安济桥、在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