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扛支架的工兵闷哼一声,肩膀中弹,踉跄几步,被同伴死死拽住,硬是拖进了废墟。
“他娘的!” 高长河眼珠子都红了。
吴开山顾不上给战友包扎,和另一人迅速将支架组装起来。这是一个类似巨大弹弓的装置,可以将炸药包投射出去。
“装药!延时引爆,三十秒!” 吴开山快速将炸药块固定在支架的抛射篮里,插入雷管,接上导火索,设定好延时。他的手指稳定而迅速,每一个动作都千锤百炼。
“老吴,小心!” 递给他导火索的战士声音有些发颤。
吴开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怕个球!老子炸的碉堡比你见的都多!拉火!”
他猛地一拉导火索,嗤嗤的白烟冒起。
“放!”
操纵支架的工兵用力压下扳机,绷紧的橡皮绳猛地将沉重的炸药包弹射出去!炸药包划过一个低平的弧线,啪地一声,落在了“磐石”主墙根下,一个被炮弹炸出的浅坑里,翻滚了几下停住。
“隐蔽!” 三人死死蜷缩在废墟最深处。
“轰隆!!!”
一声比炮弹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撼动心魄的巨响!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和无数水泥碎块冲天而起!地面剧烈颤抖,强烈的气浪将废墟上的浮土全部掀起,劈头盖脸砸在吴开山他们身上。
等烟尘稍散,吴开山探头望去,只见主墙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深度可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但……墙没透!
“药量不够!墙太厚了!” 吴开山对着步话机吼道,“至少还需要同样两份药,炸同一个点!”
“我去送药!” 刚才中弹的工兵挣扎着要起来,被吴开山按住。
“你待着!” 吴开山看了一眼外面更加疯狂的日军拦截火力,咬牙道,“高队,正面送不进去了!鬼子盯死了!得想别的办法!”
进攻再次受挫。正面强爆风险太大,几乎等于自杀。陈水生的部队被牢牢钉在主墙前一百多米的开阔地上,进退不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拖延一分钟,日军的防御就巩固一分,我军的伤亡也在增加。
消息传到后方指挥所,李星辰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磐石”的红色模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系统增强的地图再次浮现,围绕着“磐石”工事,各种数据流闪烁。
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事侧后方,一个与主堡有通道连接、但位置相对突出、结构似乎稍弱的附属观察堡上。这个观察堡也被标注为坚固目标,但它的一侧,紧贴着一道天然的山体裂缝。
“高长河,” 李星辰抓起电话,“正面不行,就侧面。看到‘磐石’左后侧那个突出的观察堡了吗?它的东面,紧挨着一道山体裂缝。
如果你们能从侧面,沿着那道裂缝摸过去,抵近观察堡,然后实施爆破。爆炸如果能破坏观察堡,很可能沿着连接通道,波及甚至震塌‘磐石’的一部分结构。至少,能打开一个缺口!”
高长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快速判断:“司令,那道裂缝我看过航拍图,很窄,而且肯定在鬼子火力覆盖下。但……值得一试!比正面送死强!我亲自带人去看看!”
“注意安全!我要的是炸开缺口,不是让你们去牺牲!” 李星辰沉声道。
高长河挑选了包括吴开山在内的五名最精锐的工兵,全部换上与山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军装,脸上涂抹泥灰。
他们不再携带巨大的炸药包,而是每人背负十公斤左右的塑性炸药,这种炸药可以像泥巴一样贴在目标上,威力集中。工具也换成了更便于攀爬的岩钉、绳索和短柄工兵铲。
他们从进攻部队的右翼悄然脱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向角山侧面迂回。这是一段极其艰难和危险的行程,要避开日军可能布设的雷区和观察哨,还要在陡峭的山坡上攀爬。
足足用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悄悄摸到了那道天然裂缝的边缘。
裂缝深而窄,里面光线昏暗,布满了嶙峋的岩石和枯藤。从这里,已经能清晰看到上方不远处,那个混凝土观察堡黑洞洞的射击孔,甚至能听到里面隐约的日语交谈声。
“下!” 高长河打了个手势。
五人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滑入裂缝,借助岩石阴影,一点一点向观察堡下方挪动。裂缝底部潮湿滑腻,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日军的探照灯偶尔会扫过这片区域,雪亮的光柱让人心脏骤停。
就在他们距离观察堡底部还有不到二十米时,上方突然传来日语喝问和拉动枪栓的声音!显然,裂缝里的轻微响动还是引起了注意。
“被发现了!强攻!” 高长河当机立断,低吼一声,抬手就对上方一个隐约的人影扣动了冲锋枪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狭窄的裂缝里格外刺耳。战斗瞬间爆发!观察堡里的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