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孝雄在最初的震撼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但脸色铁青。他冲到观察孔前,只见整个要塞前沿乃至纵深,都被翻滚的浓烟、火光和尘土所笼罩,爆炸的闪光如同地狱的脉搏,一刻不停地跳动。
电话已经中断,电台里充满杂音。对手的炮火准备之猛烈、之精准,超出了他的预计。他们显然对要塞的防御体系了如指掌,炮火重点打击的都是关键节点。
“命令所有炮兵,不要理会敌军步兵阵地,集中火力,打掉他们的炮兵观察所和可能的前进指挥所!找到他们的主炮阵地,压制!” 铃木对还能接通的电话吼道。
他知道,必须打断对手的炮火节奏,否则任由其这样轰击下去,外围阵地很快就会被彻底摧毁。
然而,我军的炮火准备经过了周密的计划和充分的弹药储备。
炮群采取了“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的游动战术,并且有意识地用部分火炮对日军可能的反击炮位进行压制射击。
日军的炮火反击虽然造成了一些干扰和损失,但未能从根本上打断我军的炮击流程。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时,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发生了变化。如同交响乐指挥挥动了手臂,猛烈的前奏过去,进入了更加具有节奏感和毁灭性的乐章。
“炮火延伸!三发急速射!覆盖敌核心堡垒前沿及侧翼!”
命令通过事先铺设的有线电话和简易信号旗传递。
大部分火炮开始调整射角,将更密集的弹雨倾泻到更靠近核心堡垒的区域,特别是那些连接内外阵地的交通壕、可能的出击通道、以及堡垒本身的射击死角区域。
爆炸的烟尘将核心堡垒周围笼罩得如同末日。
然而,就在炮火延伸的烟幕最浓烈之际。
“呜——呜——呜——!”
凄厉而雄壮的冲锋号声,如同划破死亡阴云的利剑,在山海关前线的多个方向上同时响起!这号声穿透了隆隆的炮声,点燃了每一名战士血管里沸腾的血液!
“同志们!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山海关的父老!冲啊!”
“杀鬼子!拿下山海关!”
震天的怒吼声中,蛰伏已久的进攻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一条条精心挖掘的出发壕、从刚刚被炮火清理出的通道、甚至从棚户区边缘那些被反复争夺的废墟中,猛然跃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二十余辆缴获敌人的、经过紧急抢修和改装的九五式、九七式坦克,以及几辆体型更大、装甲更厚、来自“特殊渠道”的t-26轻型坦克。
这些钢铁巨兽轰鸣着,喷吐着黑烟,履带碾过焦土和弹坑,不顾一切地引导着身后的步兵潮水,向着仍在燃烧和爆炸的要塞外围阵地猛扑过去!
坦克上的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扫射着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残垣断壁。
“战车!支那军有战车!” 残存的日军士兵在弥漫的硝烟中看到这些钢铁身影,发出惊恐的呼喊。他们拼命用反坦克枪、集束手榴弹甚至燃烧瓶进行攻击,但在坦克的冲击和伴随步兵的掩护火力下,收效甚微。
一辆日军九五式轻战车试图从侧翼出击拦截,刚露出半个车身,就被两发来自t-26的45毫米坦克炮炮弹连续命中,炸成一团火球。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战术动作娴熟。爆破手扛着炸药包和爆破筒,紧随坦克,对付坚固火力点。
机枪手迅速抢占有利地形,提供压制火力。步枪手和冲锋枪手交替掩护,沿着坦克开辟的通道,迅猛突进。
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残存的地堡、经过加固的半地下室、甚至坍塌的房屋废墟中,不断射出致命的子弹,扔出手榴弹。冲锋的路上,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过战友的鲜血,继续前进。
争夺每一道堑壕,每一座房屋,每一个弹坑。
炮火支援并未停止,而是变成了更加精准的“徐进弹幕”和“定点清除”。我军的前沿炮兵观察员,甚至冒险跟随步兵前进,用无线电或电话引导后方炮火,敲掉一个个突然暴露的日军火力点。
“轰!” 一发152毫米炮弹准确命中一个正在喷吐火舌的日军混凝土机枪堡,将其彻底炸塌。
“咻——轰!” 迫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落入日军聚集的反冲击队伍中,炸得人仰马翻。
前线指挥所里,李星辰紧握着望远镜,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镜头里,钢铁在燃烧,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焦土。冲锋的浪潮在日军顽强的阻击下,并非一帆风顺,在许多地段陷入了惨烈的拉锯。
日军的战斗素质和战斗意志不容小觑,即使遭受了如此猛烈的炮火准备,他们依然在疯狂地抵抗,用每一颗子弹、每一枚手榴弹、甚至每一具尸体拖延着我军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