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觥筹交错,表面上倒也一派“祥和”。吴云台志得意满,频频举杯,吹嘘着在“皇军”领导下济南如何“治安良好”、“百业复苏”,对日本人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
台下宾客们强颜欢笑,附和声、马屁声不绝于耳。
李星辰安然坐在席间,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偶尔夹一筷子菜,对周围的喧嚣谀辞恍若未闻,仿佛一个超然的旁观者。
他甚至招手叫来侍者,指着桌上的酒,微微皱眉道:“这酒味道不正,带着股东洋的骚涩气,换掉,给我上一壶绍兴的女儿红。”
侍者面露难色,看向吴云台。吴云台脸色一僵,随即强笑道:“李董事长果然是品酒的行家!快!去地窖,把我珍藏那坛三十年的绍兴花雕搬来!” 心中却暗骂李星辰不识抬举,故意给他难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进入了“高潮”部分——吴云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济南地方维持会”正式成立,并自任会长。
他得意洋洋地登上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始他那套卖国求荣的演讲。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舞台侧幕准备上场表演的一行人吸引了过去。那是济南戏曲界的翘楚——柳家班。班主柳老爷子带着他的两个女儿,也是柳家班的台柱子——柳霜华和柳诗诗,正准备登台献艺。
姐妹二人,姐姐柳霜华气质清冷,宛如傲雪寒梅,妹妹柳诗诗娇俏可人,恰似空谷幽兰,皆是色艺双绝,名动济南。
吴云台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挥手制止了准备报幕的人,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下台,径直朝着柳家班走去。
“柳班主!两位柳大家!辛苦了辛苦了!”吴云台喷着酒气,满脸堆笑,目光却像黏腻的舌头般粘在柳霜华和柳诗诗身上,“今日吴某寿辰,能请到二位大家献艺,真是三生有幸啊!”
柳老爷子连忙躬身行礼,赔着小心:“吴市长言重了,能为您贺寿,是小老儿和孩子们的福分。”
“诶~”吴云台摆摆手,目光死死盯住柳霜华那清丽脱俗的脸庞,“柳大小姐,今日这第一杯酒,你得敬我!祝我……不,祝我们‘维持会’前程似锦!
也祝你和令妹,日后在济南……嗯,大有可为!哈哈!” 话语中的轻薄之意,昭然若揭。
柳霜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性格刚烈,如何受得了这等侮辱?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昂着头,不肯去接那杯酒。
柳诗诗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失措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仿佛寻找依靠般,落在了主桌上那个始终平静淡然的身影——李星辰身上,眼中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嗯?柳大家不肯赏脸?”吴云台脸色一沉,语气变得阴冷,“看来是我吴某人的面子不够大啊?还是说,你们柳家班,看不起这‘维持会’?”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散发出威胁的气息。
满场宾客噤若寒蝉,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面露同情却不敢出声,更有人幸灾乐祸。柳老爷子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市长息怒!小女不懂事,我代她敬您!我敬您!” 说着就要去拿酒杯。
“不行!”吴云台一把推开柳老爷子,逼视着柳霜华,“今天这杯酒,必须她柳霜华亲自敬!”
柳霜华看着父亲被推搡,看着妹妹惊恐的眼神,看着周围冷漠或嘲笑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噙满泪水,却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吴市长,小女子只会唱戏,不会敬酒!尤其不会敬……汉奸的酒!”
“啪!”
话音未落,吴云台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扇在柳霜华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手中的一块手帕也掉落在地。
“给脸不要脸的女人!敢骂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济南城,谁才是天!”吴云台面目狰狞,彻底撕下了伪装,“来人!把这俩妞给我带走!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几个如狼似虎的打手立刻上前就要抓人。柳诗诗吓得尖叫一声,扑到姐姐身前。柳老爷子跪地苦苦哀求。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吴云台猖狂的狞笑和柳家姐妹绝望的哭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声清晰、缓慢,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鼓掌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主桌上,李星辰缓缓放下茶杯,轻轻鼓着掌,站起身。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笑意。
他踱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吴云台,最后落在脸颊红肿、却依旧倔强挺直脊梁的柳霜华身上。
“吴市长,”李星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俗话说,强扭的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