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对凌雨辰说道:“凌调查员,你看,我们在这里讨论国家大事,这里却有一位同胞正在遭受日寇及其走狗的欺凌,家破人亡。抗日救国,不正是要保护这样的同胞吗?”
这话看似岔开话题,实则高明。
一方面将凌雨辰置于“不顾百姓死活只搞内部斗争”的道德劣势,另一方面也为接下来处理苏家之事做了铺垫,更暗示了真正的敌人是谁。
凌雨辰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李星辰的用意。她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苏映雪,又看向李星辰,终于做出了决断。
她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李司令心系百姓,令人敬佩。关于贵部装备来源之事,安全部会继续关注,但目前应以团结抗日为重。
不过,我也要提醒李司令,济南水深,日谍猖獗,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例如逼迫苏家的日商龟田,就与济南警察局长过往甚密,官府层面的阻力不容小觑。李司令行事,还需多加谨慎。”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提醒和妥协,意味着她暂时不会在“美式装备”问题上穷追猛打,默认了一种“斗而不破”的默契,但同时也点出了现实的困难。
“多谢提醒。”李星辰微微颔首,知道第一回合的博弈,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他转而将目光完全投向一直在低声啜泣的苏映雪,语气变得温和:“苏小姐,让你久等了。具体情况,慢慢说,不要急。”
苏映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泪眼,哽咽着将苏家面临的绝境一一道来。
原来,日商龟田仗着与日本商会的关系和警察局的庇护,先是以极低价格强行“收购”苏家绸缎庄的紧俏货源,继而串通钱庄催逼苏家债务,最后更是指使地痞流氓日日骚扰,逼得苏父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龟田放话,三日之内若不交出城西缫丝厂和祖宅地契,就要让苏家在济南无立锥之地。
“李司令……唐伯伯……我苏家世代经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却被倭人逼得走投无路……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吧!”苏映雪说到伤心处,再次泣不成声,就要跪下磕头。
李星辰伸手虚扶,眼神坚定,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自然流露:“苏小姐请起。区区一个日本商人,也敢在我华夏土地上如此猖狂!”
他冷哼一声,对旁边的副官“山猫”道:“记录一下,日商龟田,勾结官府,欺行霸市,逼害同胞,其罪当诛!”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已有决断:“硬碰硬,正中龟田下怀,他会借官府之力纠缠。我们要用商业的手段,在规则内打败他!”
他看向苏映雪,语气斩钉截铁:“苏小姐,你们苏家的生意,我接了!我以华北……不,”他顿了顿,改口道,“我以环宇洋行的名义,为你们苏家提供全额担保!他龟田不是要低价收购吗?
我们出更高的价,全盘接手苏家的货源和渠道!他不是要逼债吗?欠多少钱,环宇洋行来还!他不是想要缫丝厂吗?我们就堂堂正正地开一家更大的,跟他打擂台!”
“环宇洋行?”苏映雪和旁边的唐家父女都愣住了,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星辰微微一笑,对凌雨辰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说了一句:“既然是商业行为,总要有个像样的名头,才好办事。”说罢,他不再理会凌雨辰,直接对“山猫”吩咐:“接通汤姆先生的电话。”
“山猫”立刻拿出一个体积小巧、造型奇特的卫星电话(红警基地提供),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递给李星辰。
李星辰接过电话,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你好,tom?我是Li。需要注册一家离岸公司,优先选择巴拿马或瑞士背景,公司名称为‘环球贸易公司’。
注资是首要任务,是的,立即执行。请在一小时内准备好文件及初始资金通道。……好的,保持联系。”
他通话时间极短,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寥寥数语,却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注册离岸公司、注资、一小时内办妥……这种效率和能量,让一旁的凌雨辰瞳孔微缩,心中震撼不已!
她原本对李星辰背后的“美资”背景还将信将疑,此刻亲眼目睹他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如此国际资源,顿时将之前的猜测坐实了七八分,看向李星辰的目光更加深邃难测。
李星辰此举,既是解决苏家问题的实际需要,也是故意在凌雨辰面前,轻描淡写地展示自己深不可测的“能量”和“国际背景”,进一步巩固刚才博弈中获得的优势地位。
挂掉电话,李星辰对一脸茫然的苏映雪解释道:“环宇洋行,是一家有国际背景的贸易公司,资金不是问题。苏小姐,你只需将苏家现有的资产、渠道和人员清单整理好。
洋行会以市场公允价格,收购苏家部分股权,苏家以资产和渠道入股,我们共同经营。洋行负责资金和应对龟田的打压,苏家负责具体运营。你看如何?”
这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