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数落着,手上却半点不含糊,一把拽住陆寒的胳膊就往食堂里拉。
“先别废话了,快跟我进去,外头冻死人!”
陆寒被她拽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心里有点别扭,可也没好意思挣开,只能由着她拉。
他苦笑着解释:“谭厂长,您可冤枉我了。我出门的时候,雪还没下这么大啊!早知道雪能下成这样,我干脆躺家里睡大觉了,谁乐意遭这罪。”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进了暖和的食堂。
谭红把沾着雪水的雨伞收拢,靠在门边的桌子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后厨喊几个人过来。”说完,她脚步匆匆地往后厨走去。
陆寒随手拽过一把结实的木椅,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疯狂地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闷响。
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唇角,指尖拢住风,“咔嗒”一声打着火苗。
橘色的火光微微一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他轻轻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淡白的烟雾,烟雾刚一飘起,就被窗缝钻进来的冷风打散,瞬间消失在寒气里。
没一会儿,后厨方向就传来脚步声,陆寒转头看去,就见谭红领着四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浑身透着干劲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她一指门外,开口吩咐:“小杨,货车就停在食堂门口,你带人把车上的肉都搬去仓库,小心点,别摔了。”
“好嘞,厂长!”
那叫小杨的年轻人应了一声,带着几人转身就要往外冲。
陆寒连忙起身拦住,沉声交代:“哎!等一下!谭厂长,车上一共一千五百斤肉,其中五百斤是给医院的,千万别全都搬下来。
另外还有六筐猪内脏,你们搬四筐下来就行,剩下两筐留给医院。
内脏的钱不用算,是我送给厂里的。”
谭红一听,顿时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四筐猪内脏,那也值不少钱呢,你真就这么白给?不心疼?”
陆寒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坦荡又大气:“谭厂长,您这是看不起谁呢?不过是点猪内脏,我还送得起。
赶紧让人搬吧,再晚一会儿,车上的东西都要被大雪埋住了。”
谭红笑着点头,又仔细对几个小伙子叮嘱了一遍,这才拉过椅子,在陆寒对面坐下。
她目光一落,瞥见陆寒手指间夹着的烟,眉头立刻轻轻一蹙。
“你小子还会抽烟?我还是头一回见。”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陆寒脸上一僵,顿时有些尴尬。
他连忙把烟摁灭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踩,讪讪笑道:“我也是偶尔抽一支,不经常抽的。”
“行了,我又没说不让你抽,好好一截烟就这么糟蹋了,多可惜。”
谭红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了责备,多了几分长辈般的随和。
她往前微微坐直身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径直切入正题:“不说这个了,咱们聊点正事。
你老实说,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不然以你的稳重,绝不会顶着这么大的暴雪,急急忙忙跑出来送肉。”
陆寒心里微微一惊,暗自感叹女人的心思果然细腻,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沉吟片刻,坦然开口:“谭厂长,您猜得没错,我确实这两天要出趟远门,去京市。”
“京市?”
谭红挑了下眉,满脸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你好好的,跑京市去做什么?”
陆寒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难得的腼腆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不瞒您说,我是去京市,跟我对象去她家提亲,顺便再处理点私事。”
“提亲?”
谭红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惊又喜,忍不住追问:“你什么时候处的对象啊?瞒得也太紧了,我可是半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你对象是京市本地人?”
陆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嗯,她是京市人,去年下乡到我们村大队的知青,叫赵娜。
本来我们商量着年后再去京市定下来,可这边有些事不得不提前处理,我就想着顺路把亲事也一并敲定。”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谭红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性子跳脱,成了家、有个人管着,反倒能踏实些。
到时候结婚可一定要通知我,别的不说,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亲自过去喝杯喜酒!”
“那是自然,谭厂长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来请您。”
陆寒爽朗一笑,眉眼间满是暖意。
谭红像是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