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慵懒地靠在办公室的硬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扶手,上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几乎要阖上眼。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擦过窗沿,带出细碎的声响。
他等得胸口发闷,腰背微微发僵,刚撑着扶手要直起身,想去门外走廊透口气。
楼道那头,忽然传来一串沉稳又带着急促的皮鞋声。
笃、笃、笃——
硬底皮鞋碾过水泥地面,声响清亮,在空荡安静的走廊里来回荡着,缓缓靠近。
紧接着,办公室的木门被缓缓推开,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局长徐建斌。
他步履沉缓,眼底裹着化不开的倦意,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杆都微微塌着,显然是连轴转了许久。
他抬眼扫过屋内,目光撞上坐在办公桌旁的陆寒时,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几分意外冲散,随即扯出一抹熟稔又热情的笑,快步走上前:
“小陆,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陆寒从椅子上起身,语气恭敬又随和:“徐局,我来了好一会了,您再不回来我都睡着了,想着您忙,就没让人通报。
看您这神色,眼底都挂着血丝,是最近连轴转没歇着?”
徐建斌摆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子绕到办公桌后,重重跌坐在藤制办公椅上,椅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用指腹按在眉心揉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可不是咋的,眼瞅着就要到年底,各类治安案子扎堆冒头,上面的考核指标又压得紧,咱们局里本来就人手吃紧,大半事儿都得我亲自盯着拍板。
算上今天,我都整整两天没踏回家门了。”
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身,把脸往陆寒面前凑了凑,指着自己眼下乌青的眼圈,苦笑着打趣:“你瞅瞅,这俩黑眼圈,全是这几天熬夜熬出来的。”
陆寒看着他的熊猫眼,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认真地颔首,顺势问道:“徐局,咱沧市新城区规划得规整,住户也不算杂,难不成年底就这么不太平?案子多到你们忙不过来?”
徐建斌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伸手端起桌上凉透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放下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你小子可把公安的活儿想窄了,难不成咱们公安局只办那些惊天大案?街里街坊家长里短的纠纷、邻里闹矛盾、小偷小摸的治安案,多了去了。
居委会的同志调解不下的,最后全转到咱们这儿,鸡毛蒜皮的破事能缠得人脱不开身,说出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陆寒听着他满是无奈的吐槽,终于忍不住失笑,温声安抚道:“徐局,咱们人民公安的本分本就是为人民服务,事无巨细都得扛着。
眼下也就是岁末年初事繁,一年到头也就忙这腊月这一个月,您再咬咬牙坚持坚持,等过了年,工作就松快了。”
“哼,你小子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建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指尖敲了敲桌面,“要不你来局里顶几天班试试?我直接给你批个刑侦队长的编制,我看你当公安比当医生合适多了。
你算算,你才来沧市多久?隔三差五就能揪出潜藏的敌特分子,嗅觉比队里的老侦查员都灵,这天赋不用在公安线上,可惜了。”
“停停停。”
他话还没说完,陆寒连忙抬手打断,连连摆手告饶:“徐局您可别抬举我了,饶了我吧。
我现在手里攥着三份差事,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多余精力掺和公安的活儿?”
话音一转,陆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对了,说正事,张耀泽抓回来了没有?审问得怎么样?他到底为什么要对老吴下毒手,审出缘由了吗?”
提及案子,徐建斌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唉,人是抓回来了,可这家伙嘴硬得像焊死了一样,不管怎么问,愣是半个字都不吐。
严学峰和宋锦花那边的供词,也只能坐实他买凶杀人的嫌疑,没法深挖背后的动机。
刚才搜查组的同志回来汇报,把张耀泽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书信、票据、往来记录全查了,半点相关的物证都没搜到,案子暂时卡在这儿了。”
陆寒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徐建斌,语气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笃定:“徐局,您先把许诺我的嘉奖兑现了。
只要我高兴了,就帮你去张耀泽家里彻查一遍,保证能把他藏得严严实实的犯罪证据给挖出来。”
徐建斌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只当这是陆寒打趣的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随手推到陆寒面前:“你自己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陆寒满心疑惑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