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七级高级车工?
这绝不是巧合,车间主任处心积虑要除掉老吴,必然和这独一份的技术、或是厂里的利益纠葛脱不了干系。
他抬眼再看向严学峰,语气冷定:“你们车间主任叫什么名字?平时在厂里和老吴有没有过节?”
严学峰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应声:“叫张耀泽,平日里看着特别低调,见人都客客气气的,在厂里从没跟人红过脸,旁人都说他是个老好人,我也从没见他跟老吴起过冲突。”
陆寒眉梢微挑,低调无争,却要暗下杀手,这反倒比明面上的仇怨更耐人寻味。
他正要再问,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小李的声音在外响起:“陆医生,马队,门外这女的撑不住了,哭着喊着要坦白。”
陆寒与马少勋对视一眼,马少勋当即上前拉开门。
门外的宋锦花早已哭成泪人,发髻散乱,泪痕混着冷汗糊满脸颊,看见门开便腿一软,被小李及时扶住。
“我坦白!我全都说!”
她嘶哑哭喊,“是严学峰找的我,也是他先撺掇我给老吴下的毒,他说等老吴死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马少勋眉头一拧,厉声追问:“他让你们用的什么毒?毒物从何而来?”
“是洋金花!”
宋锦花哆嗦着报出药名,与陆寒此前诊查的中毒症状分毫不差,“是严学峰亲手交给我的干粉,装在小纸包里,让我掺进饭菜里给老吴吃下,我鬼迷心窍,真的错了……”
办公室内的严学峰,见宋锦花把他卖了个干净,彻底泄了力气,瘫在椅上捂着脸呜咽,再无半分狡辩的念头。
陆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忽然轻笑一声:
“洋金花?巧了不是。”
“宋锦花,你要是姓杨,直接叫杨金花,那可真是人毒同名,本色出演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你这是连名字都跟毒药凑一对,是怕别人分不清啊?”
陆寒说着,伸手从挎包里掏出对讲机,指尖按下对讲键,当着在场几人的面直接开口:
“徐局,医院这边的投毒案嫌疑人宋锦花、严学峰二人已经全部交代了,幕后主使是机械厂车间主任张耀泽,此人胁迫二人用洋金花毒杀七级车工老吴,动机不明。”
“张耀泽目前仍在机械厂,您立刻安排人前往抓捕,先将人控制起来,剩下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对讲机滋啦窜过一阵电流,徐建斌略带凝重又透着几分愠怒的声音立刻传来:“怎么又是机械厂?
前两天刚抓了一个科长,这次又冒出个车间主任,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你放心吧!我这就派人过去抓人,他绝对跑不了。”
陆寒收起对讲机,抬眼看向马少勋,语气不带半分拖泥带水:“马队,你先把这两人带回局里,后续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好的,陆医生。”
马少勋应声颔首,旋即摸向腰间,锃亮的手铐应声出鞘。
严学峰与宋锦花浑身抖得像筛糠,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乖乖伸出了手腕,金属铐环咬合碰撞的脆响,在静悄悄的办公室里撞得格外清晰。
马少勋利落收势,朝陆寒微微颔首致意:“陆医生,我们就先回局里交接案情,后续有需要再联络。”
陆寒点了点头,马少勋便朝小李递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押着瘫软的严学峰与宋锦花转身出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霎时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陆寒立在窗前,目送那四人登上摩托车,直到车影驶出医院大门,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他才缓缓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快步朝着急诊室的方向走去。
急诊室里,黄医生俯身查看着病床上气色渐缓的老吴,转头凑到马宝国身边,眼底满是惊叹:
“院长,您刚才给病人灌的到底是什么神药?起效也太快了,能不能分我点儿,我带回化验室好好研究研究?”
马宝国连忙摆着手推脱,嘴角噙着无奈的笑:“老黄,不是我抠门不给你,这药是小陆独有的方子,我哪做得了主?想要就等他来了跟他说,别在这儿挤兑我。”
“什么要不要的,这么热闹?”
话音刚落,陆寒的声音就从门口轻飘飘传了进来。
马宝国和黄医生齐齐转头看去,就见陆寒站在门边,马宝国立刻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问:“小陆,那两个嫌犯怎么样了?”
陆寒走进诊室,目光先扫过床上平稳呼吸的老吴,才沉声回道:“马叔,宋锦花和严学峰都招了,是受人指使给老吴下的洋金花毒,已经被马队带回局里了。”
“老吴醒了吗?”
“早醒了,喝了你那瓶药水没一会儿就睁了眼,就是身子还有点虚。”
马宝国笑着指了指病床,又朝黄医生撇撇嘴,“喏,老黄刚还馋你的药,追着我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