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尽管把需求量报给我,我按两块钱一斤给您算,比黑市便宜六毛,怎么样?”
陈卫民盯着陆寒的脸看了半晌,见他神色认真,眼神坦荡,半点没有说笑的意思,心里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那……那一个月五百斤?实在不行,四百斤也行?”
“行!就五百斤!”
陆寒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陈厂长,既然您要粉条,那咱们先把钱结一下吧。
就按供销社的零售价,一斤六毛,五百斤正好三百块。
车子就停在楼下,您让人去搬就行,都是捆扎好的,二十斤一捆。”
陈卫民连忙点头,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应道:“好!好!我这就喊食堂的人去搬!”
说着,就大步出了办公室。
刚踏出办公室门,脚步都没站稳,便扯开了大嗓门,浑厚的声音穿透走廊,直往楼下飘去,估计整栋办公楼都听得一清二楚:“小刘?这小子人死哪去了?赶紧去车间喊几个人过来!麻溜着!
把楼下货车上的粉条全给搬去职工食堂,仔细着点别弄碎了,记得让杨师傅中午泡一些,晚上做白菜炖粉条!”
办公室里的陆寒听着这洪亮的喊声,忍不住低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指尖拂过桌面,随手拿起一叠工厂资料,低头细细翻看起来,指尖还时不时在纸页上轻点两下。
没多大一会儿,脚步声便咚咚咚地由远及近。
陈卫民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未散的喜色,一进门就直奔陆寒跟前,语气里满是好奇:“小陆,楼下拉粉条那辆新货车,你是从哪儿借来的?那车型我还是头一回见,车身扎实劲头足,看着就霸气!”
陆寒指尖捏着资料的边缘,缓缓将其规整地放回办公桌面,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抬眼看向陈卫民,语气轻快地回道:“陈厂长,那车不是借的,是我一个外国朋友帮着搞来的,花了三万块。
您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您弄一辆。”
陈卫民刚迈进门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好奇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下意识往办公室门口瞥了眼,见门虚掩着,连忙上前两步往陆寒跟前凑了凑,双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焦灼与郑重:“小陆,你可别胡闹!眼下政策管得严,货车这东西是生产运输工具,都是单位统一调配的,私人哪能随便购置?
这可是犯忌讳的事,传出去轻则被批投机倒把,重则连车都得被没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寒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淡淡笑道:“陈厂长,您放心,这里面的门道我清楚,政策不允许私人购买货车,我自然不会犯傻。
所以我已经把这车的手续挂靠在咱们厂名下了,名义上是厂里的资产,这样就不算私人持有,既合规又方便使用。
等往后政策开放了,我再把手续转回我名下就行。”
“哦?”
陈卫民眼中满是错愕,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追问着:“这么大的事我咋一点消息都没有?挂靠厂里得走流程,还得我签字审批才行,你没经过我,是怎么把手续办下来的?”
陆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神色轻松写意,摆手道:“陈厂长,您别在意这些细节,往后真有人问起,您就说这车是厂里为了方便采买物资添置的就行。
这年头各司其职,谁会没事专门揪着手续细查?
再说,在这沧市地界,还没人能让我陆寒忌惮。”
这话听着带着几分狂妄,可陈卫民却半点不意外,反倒觉得合乎陆寒的行事风格,半点不觉得突兀。
他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叮嘱:“话是这么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眼下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小子还是得低调些才稳妥。
这样,晚点我给你开份厂里的用车证明,你随身带着,真要是遇上点岔子,也好有个凭证说话,凡事小心为上总没错。”
陆寒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却态度坚决:“陈厂长,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份证明就不必开了。
这车我也不经常开,大多时候都是放在厂里应急用,等闲用不上,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行吧!既然你执意不要,那我也不勉强了。”
陈卫民不再多劝,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稳稳坐下,抬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
他从中仔细数了三十张,又一张张清点了一遍,确认数目没错,才递到陆寒面前:“给,小陆你点点,三百块,一分都不少。”
陆寒抬手接过钞票,随手就塞进了随身背包里,半点没打算清点的意思。
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