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他怎么会来自己家?难道是为了手枪的案子?
心里打了个转,他拧动车把,绕开轿车驶进院子。
车还没熄火,堂屋的门帘就被掀开。
王海带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王海见陆寒回来了,脸上立刻堆起爽朗的笑,迈着大步迎上来,老远就扬着嗓子喊:“小陆,回来了?”
陆寒一脚撑地,跨下摩托车,顺手关掉引擎,目光先扫过那中年人,收回目光,他转向王海,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王叔,您今儿怎么有空来我家了?”
“哈哈,这不是有要紧事找你嘛!”
王海拍了拍陆寒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透着熟稔,“来,我先给你引荐个人。”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中年人,“他叫唐泰忠,是卫生局的处长,也是你托我帮忙调查的那位。”
陆寒心里一动,重新看向唐泰忠。
这人约莫五十岁,和王海年纪相仿,国字脸,鬓角有些花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瞧着慈眉善目的,这面相,实在让人没法把他和肥头大耳的唐晓联系到一起。
唐泰忠见陆寒不说话,便主动上前两步,伸出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陆寒同志你好,我是唐晓的父亲,唐泰忠。”
陆寒心里对唐晓的所作所为仍有芥蒂,可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唐泰忠姿态放得极低,眼神里满是谦和,更何况人家还是卫生局的处长,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给面子。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伸出手与唐泰忠握了握,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只轻轻一握便松开,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叔,唐处长,屋里坐吧。”
“走,老唐,咱们坐下慢慢说。”
王海点点头,招呼着唐泰忠,三人一同走进了堂屋。
刚进屋,陆寒就瞥见父亲陆老实局促地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坐针毡似的。
他连忙问道:“爸,我妈和妹妹她们呢?”
陆老实见儿子回来,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小寒啊,你回来了!你妈和你妹妹在对面院子呢,你先陪着客人,我这就去叫你妈回来。”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外走,那模样,竟有些像是逃似的。
陆寒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转身走向屋角的高低柜,打开柜门拿出两个茶杯,正要去拿茶叶罐,就被王海拦住了。
“小陆,先别忙活了,过来坐。”
王海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陆寒应了一声,把茶杯放回柜上,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海,等着他说明来意。
王海见状,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表格,递了过来:“小陆,这是革委会对唐处长的调查结果,你先看看。”
陆寒接过调查表,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经革委会多方走访核实,唐泰忠任职期间无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行为,其女婿张强在糖厂的工作,系通过正常渠道购买工作名额所得,与唐泰忠职权无关。
看完后,他将调查表轻轻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唐泰忠,语气依旧平静:“唐处长,您今天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唐泰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微微前倾身体,沉声道:“陆寒同志,我今天来,主要是替我女儿唐晓跟你道歉。”
“另外,也想谢谢你,若不是你,唐晓她到现在还被张强那畜生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唐晓并非我亲生女儿。”
“她的亲生父母是我的老同事,二十年前因为意外受了重伤,临终前把女儿托付给了我。”
“这些年,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疼她护她,从未亏待过她。”
“她长大了,婚姻大事成了我的心病。”
“我给她介绍过不少品行端正、有前程的青年,可她一个都没谈成。”
“后来不知怎么就跟张强缠到了一起,我一开始就极力反对,张强那人油嘴滑舌,不务正业,看着就不踏实。”
“可唐晓她鬼迷心窍,说张强是她的救命恩人,这辈子非他不嫁,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同意。”
说到这儿,唐泰忠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俩结婚后,张强就游手好闲,整日里好吃懒做,唐晓也三天两头回娘家要钱。”
“我没法子,只能掏钱给张强买了个糖厂保卫科的工作,想着让他俩能自食其力,好好过日子。”
“说实话,若是唐晓是我亲生女儿,她敢这么不懂事,我早就打断她的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