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从背包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两支,递给陆老实一支,又把剩下的烟盒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爸,您拿着抽。
这火车上人多,您那老汉烟味儿太大,还是抽这个吧,没那么呛人。”
陆老实捏着那支烟,又摸了摸口袋里硬挺挺的烟盒,心里头熨帖得厉害。
他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麻利地掏出火柴,“刺啦”一声划燃,先给儿子点上,又给自己点燃了烟。
父子俩并肩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埂和树木。
车厢连接处只有“哐当哐当”的车轮声,伴着淡淡的烟草味,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抽了半晌,陆老实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村庄,慢悠悠地开口:“小寒,咱们到沧市,还得多久啊?”
陆寒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沉吟了一下:“爸,这会都下午一点了,照这个速度,还得四个小时。
到沧市火车站应该差不多就下午五点钟了,再转车回家,估摸着就得晚上了。”
陆老实闻言,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望着窗外广袤的田野,忍不住感慨道:“哎,原来去个沧市都要这么久,那要是想出趟省,不得坐一两天的火车?”
陆寒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爸,这还算近的呢。
要是从沧市往西边去,去那大疆省,光坐火车就得五天五夜,说不定还到不了呢。”
陆老实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嘴里的烟卷都忘了抽,半晌才咋舌道:“乖乖,这么远啊……”
陆寒望着窗外连绵的田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转头看向身侧的陆老实,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爸,咱们国家很大,您跟我妈保重身体,过两年我带你们到处去看看。”
陆老实的烟卷还夹在指尖,闻言眼底瞬间漾开一抹亮堂的笑意,嘴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瓮声瓮气地怼道:“你拉倒吧,我可不想再坐火车了,就这七个小时已经够我受得了。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我不得疯掉。”
“谁让您坐火车了。”
陆寒弹了弹烟灰,眉眼弯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爸,去别的地方我们可以坐飞机啊,飞机很快的。
火车几天的路程,飞机‘嗖’一下就到了。”
“飞机?”
陆老实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物件,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狠狠踩灭了烟头,弯腰把烟蒂扔进墙角的铁皮垃圾桶里。
直起身时笑着摇了摇头,满脸的不信,“那玩意是咱老百姓能坐的吗?
那都是大干部、大领导才坐的。
走吧,别在这儿吹风了,小心冻着。”
说着,他率先转身,脚步轻快地往车厢里走,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寒看着他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各自回到隔间,陆寒在心里嘱咐豆豆几句,让她照看好几个妹妹,又和对面的胥江北打了个招呼:“胥大哥,我先眯一会儿。”
说完,便手脚麻利地爬上中铺,薄被一裹,不多时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车厢里“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反倒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几个小丫头挤在下铺,脑袋挨脑袋,很快也睡着了。
胥江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又看了看中铺熟睡的陆寒,心里那点初到陌生城市的惶恐,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寒被一阵清晰的广播声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沧市火车站就要到了,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请保管好您的粮票、钱物,带小孩的旅客请照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在车厢内跑动。
列车到站后,请大家遵守秩序,依次下车。感谢您的配合。”
陆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车厢里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些,窗外的田野已经被高低错落的房屋取代。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多。
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精神倒是养足了不少。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小心地避开上铺的床板,这才缓缓爬下中铺。
胥江北正低头收拾着包袱,见他醒了,连忙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陆兄弟,你醒了。
我正想问你,这火车站离人民医院远不远?”
陆寒一边扣着衣服扣子,一边回道:“胥大哥,火车站在旧城区,人民医院在新城区,坐车的话,怎么也得四十分钟左右。
你们下车跟着我就行,我们也去新城区,正好顺路。”
胥江北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踏实的神色,连忙点头:“那可太好了!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