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在县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租了间上房,连续数日深居简出,只通过魂念悄然观察着县内动向,并偶尔以易容后的身份外出,在茶楼酒肆间收集零碎信息。
几日下来,他对监视韩家庄的几股势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南边乱石堆那三人小队,行事最为谨慎老练,极有可能来自某个专业的杀手组织或情报机构,目的明确,耐心十足。
东边土坡后的两人,则显得有些焦躁,似乎对长期监视不太耐烦,可能是受雇于某个急于得到令牌的人。西边树冠中那个气息晦涩的独行者,则最为神秘,是个极难缠的角色。
韩家庄内,依旧戒备森严。那位元丹境巅峰老祖的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隐而不发,却让所有感知到的人心生凛然。韩铁山等人显然也知晓外患未除,加强了夜间巡逻和庄内关键区域的防卫,气氛紧绷。
这种脆弱的平衡,在第五日午后,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长啸悍然打破!
长啸声并非来自城外,而是自天际传来!清越激昂,穿透云层,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与霸道,瞬间响彻整个黄木县上空!
县城内无数百姓、武者惊愕抬头。
姜六也霍然从入定中睁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客栈窗前,目光锐利地望向啸声来处。
只见东北方向的天际,一道赤红色的流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在蔚蓝天幕上拉出一条醒目的光痕!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傲然而立的人影。
“御空而行!这速度,至少是元丹境后期!”姜六眼神一凝。如此高调出场,毫不掩饰行迹,来者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拥有绝对的实力和背景,无所顾忌!
赤红流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越过黄木县城上空,在无数道或惊惧、或好奇、或凝重的目光注视下,朝着城北韩家庄的方向疾坠而去!
“来了!”姜六心中一凛,知道打破平静的人终于出现了。他没有丝毫犹豫,虚境行者天赋瞬间发动,身形在房中淡化消失,跟了上去,魂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锁定了那道赤红流光落下的方向,正是韩家庄正门前的空地!
赤红流光在距离地面尚有数丈时骤然减速,光芒收敛,露出其中身影,轻飘飘地落在韩家庄紧闭的大门前,激起一圈淡淡的烟尘。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穿一袭绣着金色云纹的赤红锦袍,华贵耀眼。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却充斥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跋扈,下颌微抬,看人的眼神如同俯视蝼蚁。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澎湃浩大,赫然是元丹境巅峰!
而且根基极为扎实,真元凝练如火,比姜六感知到的韩家老祖那沉凝如岳的气息,更多了几分侵略性。
他负手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韩家庄那气势不弱的大门和高墙,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此时,韩家庄内显然已被惊动。墙头哨塔上警铃大作,人影匆忙跑动。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数名手持兵刃、面色紧张的韩家护卫涌出,挡在门前,为首一名护卫头目硬着头皮喝道:“来者何人?擅闯我韩家庄,有何贵干?”声音虽大,却隐隐发颤,显然被对方那元丹境巅峰的恐怖气息所慑。
红衣男子看都没看这些护卫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杂草。他目光越过众人,直接投向庄内深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遍整个韩家庄,甚至远处潜伏的各方耳目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韩家主事之人,滚出来见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令人极不舒服。
庄内一阵骚动。很快,中院方向数道身影疾掠而出,为首者正是家主韩铁山,身后跟着韩铁林、韩松两位长老,以及十余名气息不弱的好手。众人脸色都极为难看,韩铁山更是面沉如水,眼中压抑着怒火与深深的忌惮。
对方来者不善,且实力强横,由不得他不慎重。
“阁下究竟是谁?如此闯我庄门,出言不逊,未免太不把我韩家放在眼里了!”韩铁山在距离红衣男子三丈外站定,沉声喝道,同时暗暗运转家传功法,气海境中期的气息全力释放,试图抵挡对方那无孔不入的威压,但在元丹境巅峰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微不足道。
红衣男子这才将目光落在韩铁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货物,满是轻蔑:“你就是韩铁山?气海境中期?呵,蝼蚁一般。”
“你!”韩铁山气得浑身发抖,身旁的韩铁林更是怒目圆睁,几乎要冲出去,被韩松死死拉住。
“本公子没空跟你们这些乡下土鳖废话。”红衣男子不耐地摆摆手,仿佛驱赶苍蝇,“听好了,本公子刘仁彩,太初圣地,外门弟子。”
太初圣地!外门弟子!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韩铁山等人耳边,也通过魂念,清晰地传入了远处姜六以及其他潜伏者的感知中。
韩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