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北境的冰封万里,亦无火域的赤地灼天。山河形胜,钟灵毓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萦绕在连绵起伏的仙山福地、繁华浩瀚的巨城上空。千年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时隐时现。天空湛蓝如洗,时有华丽的飞舟、辇车划过天际,留下道道绚烂的灵力尾迹;大地之上,阡陌交通,坊市如星,凡人国度与修仙宗门疆域交错,构成一幅恢弘而复杂的文明画卷。
中域之大,远超东荒、北境、南域火域之和。这里宗门林立,世家盘根错节,商会势力遍布每一个角落,更有那凌驾于众生之上、宛如云端帝王的“伪帝联盟”及其附属势力,将触角深入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强者如云,天骄辈出,每日都有新的传说诞生,亦有旧的传奇黯然落幕。这里是机遇的沃土,亦是杀戮的战场;是文明的巅峰,亦是欲望的深渊。
龙殿之名,随着北境大捷与火域盟约的缔结,已如一阵不容忽视的疾风,悄然吹入了这片深不可测的瀚海。只是在这强者云集、消息灵通之地,这阵风引来的,有好奇的探询,有不屑的嗤笑,有警惕的审视,更有……潜藏于阴影深处、冰冷而玩味的杀意。
中域东南部,毗邻“万妖山脉”外围,有一片地势相对平缓、河网交织的丘陵地带,名为“落星原”。传说上古时期有星辰坠落于此,地脉中蕴藏着奇异的星辰精金与零星的星力泉眼,虽不算顶级福地,却也灵气充沛,吸引了不少中小型宗门、修仙家族以及散修在此聚居,形成了数个人口数百万的混合型城池和诸多坊市小镇。
其中,一座名为“临渊城”的城池,坐落在一条名为“沉龙江”的大河西岸,因靠近一处深不见底、传说曾有蛟龙潜渊的“坠龙潭”而得名。城池规模中等,常住修士与凡人各半,商贸还算发达,因其地理位置相对偏僻,并非兵家必争或资源要害,向来不是中域那些顶级势力的关注焦点,倒也自成一番格局,龙蛇混杂,消息灵通。
这一日,黄昏时分,沉龙江上雾气初升。一艘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乌篷客船,随着江流,悄无声息地驶近临渊城西侧的一处僻静码头。船头上,立着一位身着玄色布袍、面容平凡无奇的青年。他身姿挺拔,眼神却温润平和,仿佛一个游历四方的寻常书生,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正是凌尘。
自火域事毕,将大局托付红姑、岳山等人后,他便悄然离开,并未大张旗鼓返回东荒龙殿总部,而是改头换面,孤身一人,穿越重重关隘,来到了这中域边缘的“落星原”。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亲身踏入这大陆核心,近距离观察、感受、触摸这个庞然巨物的脉搏,为龙殿未来的真正东进,打下第一颗钉子,摸清第一手情报。
“客官,临渊城码头到了。”船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停下船桨,客气地说道。
凌尘微微颔首,付了船资,脚步轻点,便已踏上码头坚实的青石板。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苦力、招揽生意的伙计、行色匆匆的旅人,混杂着江水的腥气与街市传来的各种味道,构成一幅鲜活而嘈杂的市井图景。他的玄色布袍毫不起眼,很快便融入人流。
没有动用神识大肆探查,凌尘只是如同一个真正的旅人,信步走入城中。街道宽阔,以青石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各异。售卖低阶法器、符箓、丹药的铺子,收购妖兽材料、灵草矿石的商行,提供食宿的酒楼客栈,乃至一些挂着“任务悬赏”、“消息买卖”幌子的特殊店面,应有尽有。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修为从练气到筑基随处可见,偶尔也能感知到一两个假丹气息匆匆而过。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确实远胜东荒,甚至比北境一些地方还要浓郁。凌尘能感觉到,体内沉寂的“混沌龙丹”微微悸动,仿佛久旱逢甘霖,自发地开始缓慢吸纳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进行着极其细微的淬炼与补充。他的修为早已稳固在元婴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个契机,此刻身处中域这灵气充沛之地,那层瓶颈似乎都松动了一丝。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听。”凌尘心中定计。他需要的是一个相对隐蔽、又能接触到一定信息渠道的据点。
穿过两条喧闹的主街,凌尘拐入一条相对清静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名为“归云居”的客栈,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渐浓的暮色中散发出温暖的光。更重要的是,凌尘敏锐地察觉到,这客栈周围布置着几道颇为精巧的隐匿与隔音阵法,虽然品阶不高,但足见店主是个细心且有几分门道的人。
撩开布帘,走入客栈。大堂内只有三五张桌子,此刻只有一桌坐着一对低声交谈的中年修士。柜台后,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者正在拨弄算盘,见有客来,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客官住店?本店有上中下三等客房,清净安全,价格公道。”
凌尘走到柜台前,声音平和:“要一间上房,先住十日。另外,店家可知晓,这临渊城内,何处能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