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足以容纳万人的广场,今日被肃清一空,地面铺上了暗红色的火绒毯,四周布置了隔音与防护的法阵。广场北侧,临时搭建起一座九层高台,以珍贵的“赤炎木”与“暖阳玉”构筑,雕龙画凤,气势恢宏。高台最上层,仅设五席,居中一席最为宽阔高大,其后矗立着赤金色的龙殿旌旗。左右各两席,稍矮半尺,分别代表着南离炎宗、焚天谷、赤焰城商会联盟以及留给火域其他势力代表的席位。
此刻,朝阳初升,将天火城染上一片金红。广场四周,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各路修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却又在一种无形的肃穆气氛下,保持着相对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高台之上。
火域盟会,即将在此拉开帷幕。
辰时三刻,悠远厚重的钟鸣响彻全城。
南离炎宗大长老离烬上人率先登台,他一身月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手持拂尘,步履从容,仙风道骨,引得不少火域修士颔首致意。他径自在左侧首位落座,闭目养神。
紧接着,焚天谷副谷主炎枭在一众气息彪悍的随从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他依旧身着赤红金纹大氅,虬髯怒张,眼神睥睨,毫不掩饰周身炽烈霸道的元婴威压,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隙。他登上高台,目光扫过居中那面龙旗,冷哼一声,在左侧次席坐下,随从则肃立台侧。
商会联盟会长金万贯是第三个到的,他满面春风,笑容可掬,频频向四周拱手,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他在右侧次席坐下,身后跟着两名精于算计的账房先生模样的随从。
最后,是十余名来自火域其他中型宗门、家族或强大散修的代表联袂登台,他们在右侧末席以及高台下一层的席位依次落座。这些人神情各异,有的忐忑,有的好奇,有的则带着审视与算计。
五席之中,唯有那居中主位,依旧空悬。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龙殿之主还未到?”
“好大的架子,竟让三大势力与众多同道等候!”
“嘘……慎言!你忘了前夜天火楼之事?那位凌殿主,深不可测!”
“哼,强龙不压地头蛇,火域之事,终究要由火域人说了算!”
就在各种猜测与议论渐起之时——
天际,骤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
并非真实龙族,而是某种浩大堂皇、威严无尽的道音显化!
所有人骇然抬头,只见东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竟凝聚出一片巨大的、覆盖了小半个天火城的冰晶云气!云气翻腾,隐约有龙形虚影游走其中,洒下清辉。而在云气之前,九头通体覆盖着赤金色鳞甲、头生独角、气息赫然都达到假丹境的“赤炎蛟马”拉着一架古朴而恢弘的玄玉车辇,踏空而来!
车辇周围,并无仪仗,只有百名身着赤金战甲、气息凝练如一的龙殿卫士,结成战阵,拱卫左右。虽仅百人,但那肃杀之气、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隐隐连成一片的龙威,却仿佛千军万马,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数万修士汇聚的嘈杂。
车辇缓缓降至广场中央,悬停于离地三尺之处。
车帘无风自动,向两侧掀起。
一道玄色身影,自车中缓步而出。
依旧是简单的玄色长袍,未着华服,未佩重宝。但当凌尘踏出车辇,脚踩虚空,一步步走向高台时,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步伐并不快,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面容平静,目光深邃,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统御北境、建立龙殿、历经无数杀伐与抉择而沉淀出的无上威严,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广场。
这是一种源于实力、功绩、位格与意志的综合气场,远超单纯的修为压迫。
所过之处,无论是围观的散修,还是高台上的各家代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下意识地追随,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敬畏。即便是离烬上人,也睁开了眼睛,目露凝重;炎枭眉头紧锁,放在膝上的手微微用力;金万贯脸上的笑容收敛,小眼睛精光闪烁。
韩立与徐策紧随凌尘身后,同样步行登台。韩立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扫过自己,其中不乏元婴修士的审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枚怪异假丹缓缓旋转,将心神沉静下来,亦步亦趋,目不斜视。
凌尘来到高台最高层,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那居中主位。他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本座,凌尘,龙殿之主。”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力,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
“今日于此,召开火域盟会,非为炫耀武力,亦非为侵占领土。”凌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开门见山,“只为三事:一为共御外敌,二为厘清内患,三为同谋未来。”
他抬手虚指:“外敌者,幽冥殿与其背后伪帝联盟也。彼等爪牙已深入火域,蛊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