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在最后关头险之又险地脱离攻击范围,看着那片瞬间化为死域的冰原,脸上也露出一丝余悸。
而祭坛之上,失去了黑色碎片的污染,那本源冰晶虽然依旧布满裂纹,能量狂暴,但颜色正在迅速恢复纯净的冰蓝。其中蕴含的冰凤意志,虽然虚弱,却不再疯狂,传递出一种疲惫而警惕的意念。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凌尘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强行催动寂灭龙瞳和龙元,收取那黑色碎片,对他的消耗巨大,左眼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体内龙元也只剩下不足三成。他迅速将光芒内敛的噬渊骨片和龙指收回怀中。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逐渐稳定的本源冰晶,因为失去了黑色碎片的支撑(那碎片虽然污染它,但也提供了一种畸形的稳定),加之之前承受了太多的冲击,表面的裂纹骤然扩大!
“不好!本源要溃散了!”冰霁云刚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冰凤本源若在此刻溃散,虽然不会像被污染时那样造成毁灭性破坏,但冰凤本身也将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甚至可能就此消散!
天空中的冰凤虚影也发出一声焦急而虚弱的哀鸣,它刚刚摆脱控制,自身状态极差,根本无法阻止本源的溃散。
凌尘离得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晶内部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正在失去平衡,即将爆发!
“不能让它散!”凌尘眼神一凝。这冰凤本源乃是天地奇物,更是稳定北境的关键之一,若就此消散,太过可惜。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对他或许也是一个机缘!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冰凤虚影,运起最后的精神力,传递出一道意念:“信我!助我稳定它!”
冰凤虚影那巨大的冰蓝眸子与凌尘对视,眼神中充满了审视、犹豫,以及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它从凌尘身上,感受到了之前那黑色碎片同源却更加纯粹古老的气息(噬渊骨片和龙指),也感受到了他龙元中那丝与寂灭龙瞳同源的意境。
片刻的迟疑后,冰凤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一道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凤本源意念,如同涓涓细流,跨越空间,注入到那即将崩溃的本源冰晶之中。
得到冰凤自身意念的加持,冰晶的溃散趋势微微一缓。
凌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去修复那布满裂纹的冰晶,而是——吞噬!
他再次运转《九霄吞龙诀》,但这一次,不再是掠夺式的吞噬,而是引导、包容!他将自身所剩不多的龙元,化作一张柔和的、带着混沌与寂灭道韵的“网”,缓缓罩向那狂暴的本源冰晶。
他的龙元,开始主动汲取冰晶中那些失控的、即将溃散的精纯冰系能量!
这不是为了壮大自身,而是为了——分担!他以自身为容器,帮助冰凤分担一部分即将爆炸的能量,为冰凤自身意志稳定核心争取时间!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那冰凤本源的能量何等磅礴精纯,哪怕只是溃散出来的一小部分,也远超凌尘目前能够承受的极限!极致的寒意瞬间侵入他的经脉,冻结他的龙元,甚至连他的神识都仿佛要被冰封!
凌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带着冰碴的鲜血,体表的龙元护罩瞬间破碎,肌肤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冰雕!
“先生!”
“凌兄!”
祭坛内外,红姑、影子、萧逸、苏雨薇等人见状,无不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冰霁云也是老脸剧震,她没想到凌尘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来稳定本源!
然而,就在凌尘即将被彻底冰封的刹那,他左眼的寂灭龙瞳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那苍白的瞳孔中,一丝微弱的寂灭之火燃起,并非灼热,而是一种“终结寒冷”的意境!同时,他龙元中那丝混沌属性也开始疯狂运转,强行调和、转化着涌入体内的极致冰寒!
毁灭与新生,冰封与寂灭,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危险的平衡!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断裂,又被新生的力量勉强粘合;他的丹田仿佛要被撑爆,那龙元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的识海几乎被冻结,唯有《噬神壁》和寂灭龙瞳的传承符文在散发着微光,守住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
但他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下的火种,顽强地燃烧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凌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无边冰寒之时,那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终于开始减弱、平复。他“网”住的那部分溃散能量,被他以自身为代价,硬生生“消化”掉了大半,剩余的部分则被冰凤自身的意志重新收束、稳定。
祭坛顶端的本源冰晶,虽然依旧布满裂纹,光芒黯淡,却不再有溃散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