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以幽筛谷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抵挡阴魂宗的进攻。
叶清雪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澹澹道:“我既告知此事,自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我师兄重伤昏迷,需人看护。我自身亦有伤在身,实力未复。当务之急,是立刻唤醒令堂,共商对策。即便不能完全恢复,有金丹修士坐镇,稳定人心,主持阵法,也能多几分胜算。此外,必须立刻清查谷中内应,尤其是能够接触到阵法核心、或者身居要职之人。阴魂宗谋划已久,内应恐怕不止一人。”
墨兰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利弊。唤醒闭关疗伤的母亲,风险极大,但若母亲不出关,幽筛谷恐怕在劫难逃。而清查内应,更是刻不容缓,否则阵法从内部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所言极是!” 墨兰终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很快做出决断,咬牙道,“晚辈这便去请家母出关!同时,立刻秘密召集可信之人,清查内应!只是,家母闭关之处,有禁制守护,非本人或持有信物不得入内,强行闯入会触发禁制反击。前辈可否随晚辈一同前往,以防万一?”
叶清雪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当下,墨兰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从墨竹轩三楼飘然而下,落在叶清雪面前。她看了一眼叶清雪背上昏迷的苏沐,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前辈请随我来。”
说着,她当先引路,向着墨竹轩后方,一片被更加浓郁青色灵光笼罩的紫竹林走去。叶清雪背着苏沐,紧随其后。
紫竹林并不大,但其中生长的,皆是碗口粗细、高耸入云的紫韵雷音竹,这是一种三阶灵竹,天生能汇聚雷灵之气,有辟邪破魔之效。竹林深处,有一座完全由紫竹搭建的简朴竹舍,竹舍周围,弥漫着强大的阵法波动,与整个幽筛谷的大阵相连,显然是谷主闭关的静室。
墨兰来到竹舍前,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竹叶状玉佩,输入灵力。玉佩散发出柔和的青光,与竹舍的禁制产生共鸣。墨兰对着竹舍,以神念传音,将叶清雪告知的惊天消息,简明扼要地快速说了一遍。
竹舍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竹舍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澹澹的血腥气,从竹舍内飘出。同时,一道虚弱却不失威严、带着浓浓疲惫与惊怒的女声,从竹舍内传出:
“叶道友,请进。兰儿,你也进来。”
声音的主人,正是幽筛谷主,金丹中期修士——墨竹仙子。
叶清雪眸光微凝,背着苏沐,与墨兰一同,踏入了这间决定幽筛谷命运、或许也将影响她和苏沐接下来命运的竹舍之中。
竹舍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桌、一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位身着墨绿色宫装、年约四旬、容貌与墨兰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雍容成熟、此刻脸色却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血迹的美妇人。她气息不稳,周身灵力波动剧烈,显然伤势极重,且闭关被强行打断,遭到了反噬。
但她的眼眸,却依然明亮锐利,如同历经风雨的青竹,坚韧不拔。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审视、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看向踏入竹舍的叶清雪。
“墨竹,谢过叶道友示警大恩。” 墨竹仙子艰难地想要起身行礼。
“谷主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叶清雪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情势危急,虚礼就免了。当务之急,是应对阴魂宗的阴谋。”
墨竹仙子也不再客套,重新坐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叶道友方才所言,兰儿已简要说于我听。阴魂宗狼子野心,竟欲血祭我全谷生灵,开启那上古凶井,实在可恨!只是……”
她看向叶清雪,目光中带着探询与一丝希望:“道友既然知晓此事,又愿现身示警,想必……已有应对之策?不知道友,可愿助我幽筛谷,渡过此劫?墨竹与幽筛谷上下,必铭感大恩,倾力以报!”
叶清雪迎着墨竹仙子期盼的目光,平静开口:
“我师兄重伤,需静养,我亦有伤在身。但阴魂宗之谋,关乎此地数千生灵,亦可能牵连我师兄伤势根源。叶某,不会坐视。”
“然,敌强我弱,硬拼绝非上策。谷主需立刻做三件事。”
墨竹仙子精神一振:“道友请讲!”
叶清雪眸光清冷,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其一,立刻暗中肃清内应,尤其是能接触阵法核心之人,宁枉勿纵。我可助你甄别。”
“其二,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阴魂宗既欲血祭,必选在月阴之力最盛之时,且需在‘阴冥井’附近布阵。后山盆地,可作为战场。”
“其三,集中谷中所有力量,固守核心,拖延时间。同时,设法强化或改动‘千竹万叶阵’,若能引地脉阴气,或可反制其血祭之阵,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