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行。这金字塔的石材非同一般,坚硬无比,且蕴含地脉火气,对冰属性真元有天然的抵抗。
叶清雪目光一扫,落在了腰间别着的那块从火毒蜈附近捡来的、边缘锋利的锈蚀甲片上。这甲片材质特殊,非金非石,能在上古遗迹中留存至今,未被岁月完全侵蚀,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抽出甲片,尝试着,将那一丝微薄的冰魄真元,小心翼翼地灌注其中。甲片微微一亮,表面暗沉的锈迹似乎剥落了一丝,露出下面一种深邃的、仿佛沉淀了无尽火焰的暗红色金属光泽,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灌注了真元的甲片,边缘似乎更加锋利,也似乎与这金字塔的石材,有了一丝微弱的、奇异的共鸣?
叶清雪不再犹豫,右手紧握甲片,将锋利的边缘,狠狠刺向石壁!
“噗!”
这一次,不再是浅浅的白痕。甲片的尖端,竟然深深嵌入了石壁之中,直没至柄!虽然依旧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但比之前用手掌硬撼,效果好了太多!
叶清雪心中一喜。她尝试着晃动甲片,确认其牢固后,左手五指如钩,同样灌注微薄真元,抠进甲片旁边一道天然的石缝中,脚下用力一蹬,身体借力向上窜起一小段距离。
然后,她拔出甲片,看准上方另一处有微小缝隙或纹路凹陷的地方,再次刺入,固定,左手跟上,脚蹬石壁,再次向上……
她就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方法,如同一只壁虎,背着苏沐,开始向着数十丈高的金字塔顶端,一点一点,艰难攀爬。
每一下刺入、拔出、固定、攀爬,都消耗着她刚刚恢复的、本就微薄的体力。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污,黏在身上,极其难受。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背上的苏沐,虽然不重,但长时间的背负,依旧让她的肩膀和腰背酸痛不已。
更让她感到压力的是,随着高度攀升,金字塔散发出的那股精纯、浩瀚的火行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即便有“钥匙”碎片形成的混沌光茧隔绝,依旧有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气息,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和身体。她体内的冰魄真元,在这股火行灵力的压制下,运转得更加艰涩、缓慢,如同陷入泥沼。皮肤也传来灼痛感,仿佛暴露在烈日下的寒冰。
而她手中的那块锈蚀甲片,在频繁地刺入、拔出蕴含浓郁地脉火气的金字塔石壁后,表面的锈迹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的金属本体。甲片本身,似乎也在吸收、或者说是被金字塔的石材“激发”,变得微微发烫,甚至与叶清雪灌注其中的冰魄真元,产生了微弱的冲突,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考验,也是一场冰与火的对抗。叶清雪必须不断调整呼吸,控制着体内那微薄的真元,既要维持碎片的“光茧”,又要灌注到甲片和四肢,以对抗金字塔的火行压制和自身的重力。她的神识更是高度集中,寻找着每一处可以借力的微小缝隙或纹路凹陷。
攀爬的速度,极其缓慢。一丈,两丈,三丈……每上升一尺,都异常艰难。
下方,岩浆河缓缓流淌,赤光映照。远处,残破的遗迹之城死寂无声。只有她粗重压抑的喘息,甲片刺入石壁的闷响,以及碎石偶尔滚落的细微声响,在这巨大的、炙热的、充满了蛮荒气息的空间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雪感觉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异常艰难。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和与炙热石壁的摩擦,早已血肉模煳。喉咙干渴得如同火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视线也开始模煳,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
但她没有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去,到顶端去。那里,或许有生路。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时——
“嗡!”
一直被她紧握在左手掌心、贴胸收藏的“钥匙”碎片,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温暖的暖流,从碎片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这股暖流,并非炽热,而是如同温煦的阳光,又如同生命本源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她身体的疲惫和神魂的倦怠,连左臂伤口的刺痛,都减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她右手中那块已经变得滚烫、锈迹几乎完全剥落、露出暗红金属本体的甲片,也似乎与碎片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微微一震,刺入石壁时受到的阻力,似乎小了一丝。
叶清雪精神一振!是碎片!在她意志和体力都濒临极限时,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状态,自发地涌出了一股力量,滋养了她!
她不知道这是碎片自身的灵性,还是她之前长时间心神沉浸与之沟通的结果,但此刻,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借着这股暖流带来的力量和精神上的振奋,叶清雪勐地一咬牙,手脚并用,攀爬的速度骤然加快!
十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