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纯净、安宁的“净土”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片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混乱与虚无感的灰白色混沌。狂暴无序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带着侵蚀心神、同化一切的冰冷死寂。光线暗澹,视野所及,只有无穷无尽、缓慢旋转、仿佛亘古不变的混沌雾气,看不到任何方向,也感知不到任何距离。
叶清雪手腕上那“清气符”的灰尽早已飘散,失去了“太初清气”的庇护,混沌气流的侵蚀感立刻清晰起来。她立刻运转冰魄真元,在身周布下一层薄薄的冰蓝色护罩,抵御着混沌气流的挤压和侵蚀。冰魄剑悬在身侧,剑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勉强在混沌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有序”的区域。
苏沐的反应也丝毫不慢。在踏出光幕的瞬间,他就已经运转起“太初养气篇”,虽然无法调动外界的“太初清气”,但体内新生的、精纯凝实的“太初道元”自发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澹澹的、几乎微不可查的乳白色光晕。这层光晕看似薄弱,却蕴含着“太初清气”纯净有序的道韵,对周围混乱无序的混沌气流,竟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净化效果,让苏沐受到的侵蚀压力,比叶清雪小了许多。
他手中的青铜司南,在离开“净土”、进入混沌的刹那,盘面上的磁勺立刻开始了剧烈的颤动!勺柄疯狂地左右摆动,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又仿佛在同时感应到多个方向传来的、微弱而混乱的“吸引”。
“果然……”苏沐看着剧烈颤动的司南勺柄,神色凝重,“那前辈说过,‘钥匙’碎片散落,或已被污染,或流落绝地,司南只能感应到大致方向,而且感应会因环境干扰而变得混乱。在这‘归墟之径’的混沌中,干扰尤其强烈。”
叶清雪点点头,对此早有预料。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之前被守门“人”送入混沌、又遭遇那诡异“阴影”的区域相比,此刻他们所在的这片混沌,似乎相对“平静”一些。虽然依旧混乱无序,充满侵蚀,但至少没有那些颜色污浊、充满恶意的“流质”,也没有那种疯狂混乱的意念冲击。
“我们现在在何处?该如何离开这‘归墟之径’?”叶清雪问道。她记得,守门“人”打开石门,他们踏入的是“归墟之径”,而“净土”只是“归墟之径”中的一处特殊所在。如今离开“净土”,他们依旧身处“归墟之径”中,必须找到出路。
苏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手托青铜司南,将一缕神识缓缓注入司南之中,同时运转“太初养气篇”,试图以自身“道种”所带的、与司南同源的“道韵”,来平复司南的混乱,获得更清晰的指引。
随着苏沐神识和道韵的注入,青铜司南的颤动逐渐减弱。盘面上的磁勺,不再疯狂摆动,而是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旋转,勺身散发出的清辉,也变得更加稳定、柔和,仿佛在努力甄别、排除混沌的干扰。
片刻后,磁勺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勺柄颤动着,指向了一个方向——与之前感应到的、大致指向“钥匙”碎片的方向,略有偏差,但偏差不大。
与此同时,叶清雪敏锐地感觉到,在司南勺柄所指的方向,那一片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混沌气流,其旋转的韵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波动。这种波动非常细微,若非她神魂在“净土”中受过“太初清气”滋养,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凝练,几乎无法察觉。
“那边,”叶清雪指着司南所指的方向,同时也是她感知到微弱波动的地方,“混沌的流动似乎有些不寻常,或许那里是‘归墟之径’的薄弱处,或者是……出口?”
苏沐睁开眼,看向叶清雪所指的方向,点了点头:“司南的感应,虽然混乱,但大方向也指向那边。不管是不是出口,至少那里有异常,值得一探。呆在原地,只会被混沌慢慢侵蚀同化。”
两人不再犹豫,由叶清雪在前,冰魄剑开道,斩开过于凝实的混沌乱流;苏沐在后,手持青铜司南,一边维持道韵注入稳定司南,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两人保持着紧密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混沌之中,无分昼夜,不辨方向。两人只能凭借司南的微弱指引和叶清雪对混沌流动的细微感知,艰难跋涉。四周依旧是永恒不变的灰白与死寂,偶尔有一些扭曲的、不成形的光影在混沌中一闪而逝,那可能是某些混乱意念的投影,也可能是混沌本身无序的映射,并无实质威胁,但却在无声地消磨着人的意志。
叶清雪的真元消耗很快,混沌气流的侵蚀和挤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她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调息恢复,而苏沐则凭借“太初道元”对混沌的天然抗性,负担相对较小,能更好地维持司南的感应和警惕周围。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更久。就在叶清雪感觉真元再次接近枯竭,准备停下调息时,前方,那混沌气流的异常波动,终于变得明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