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干涩空洞、毫无波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清晰的……波动!
“这是……司南……道枢……的气息?!”
守门“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甚至……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激动?或者说,是某种被触动的、沉睡已久的“记忆”?
随着青铜司南的青光亮起,原本被死寂之力压制、缓缓飞向守门“人”的冰魄剑,也勐地一颤,剑身上覆盖的灰白冰霜“卡察”出现道道裂痕,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剑鸣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屈的挣扎。
而叶清雪体内,那肆虐的死寂之力,在司南青光的照耀下,竟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仿佛冰雪遇到了微弱的暖阳,虽然无法融化,但至少……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地侵蚀了。
叶清雪心中一震,强忍剧痛,看向苏沐怀中的青光。那是……苏师兄的罗盘?那面在幽泉骨林曾剧烈反应、带他们找到方向的青铜司南?它竟然能引动这恐怖守门“人”如此反应?司南道枢?那是什么?
守门“人”不再理会冰魄剑,灰白的大手缓缓收回。他缓缓转身,第一次,将“正脸”完全对准了叶清雪和苏沐的方向。那双虚无旋涡,死死“盯”着苏沐怀中透出的青光,那空洞冰冷的“目光”中,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极其古老的“情绪”在翻腾、涌动。
“司南道枢……指引……归途……定位……本源……”守门“人”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在确认,“你……是‘他’的……传人?还是……窃取者?”
叶清雪心中急转。“他”?又是“他”?之前守门“人”从冰魄剑上感应到了“他”的味道,现在又从苏师兄的司南上感应到了“司南道枢”的气息?这个“他”,究竟是谁?与这守门“人”,与这诡异的地底,与那所谓的“藤祖”,又有什么关系?
苏沐依旧昏迷,无法回答。
守门“人”沉默着,那双虚无旋涡缓缓转动,仿佛在“审视”着苏沐,审视着那青铜司南,也在“审视”着叶清雪和冰魄剑。弥漫在甬道中的、那令人绝望的死寂威压,并未消散,但其中那股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却似乎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审视”与“犹疑”。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只有苏沐怀中那青蒙蒙的司南微光,在寂静中倔强地亮着,与守门“人”虚无的眼眸,无声地对峙。
叶清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不顾经脉剧痛,拼命运转玄天剑宗的疗伤心法,试图凝聚一丝真元,驱散体内的死寂之力。她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转机。这守门“人”似乎认识苏师兄的司南,并且因为司南,暂时停下了杀手。
但,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守门“人”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对叶清雪所说,而是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着昏迷的苏沐,或者是对着那青铜司南发问:
“拥有……司南道枢……却无……信物……”
“是‘门’的选择……还是……又一次的……试探?”
“或者……是‘钥匙’……自己……来了?”
钥匙?
叶清雪心中勐地一跳。墨尘的遗言中提到“钥匙在守门人手中”,而这守门“人”方才却说“交出钥匙或者留下祭品”,现在却又说“是钥匙自己来了”?难道苏师兄,或者他怀中的青铜司南,与那所谓的“钥匙”有关?
无数疑问在叶清雪脑海中翻腾,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更加努力地调息,同时,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一个锦囊——那里,有师尊赐予的、唯一一枚保命剑符,非到绝境,不得动用。此刻,或许已是绝境。
守门“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或“回忆”,沉默了很久。终于,他缓缓抬起了手,但这次,并非攻击,而是对着叶清雪,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但柔和了许多的力量将叶清雪束缚,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同时,另一股力量,也将不远处地上的冰魄剑卷起,送到了叶清雪手边。
“你……可以走……”守门“人”干涩地说道,虚无的“目光”从叶清雪身上移开,再次聚焦在昏迷的苏沐身上,“他……留下。”
叶清雪心中一沉,紧紧握住了回到手边的冰魄剑,剑身的冰凉让她精神一振。她抬头,看向守门“人”,尽管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坚定,缓缓摇头,一字一句地道:
“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守门“人”似乎并不意外叶清雪的回答,那虚无旋涡般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如果那能称之为转动的话)。
“执迷……”他干涩地吐出两个字,随即,那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么……留下……成为……新的……守门人……”
话音未落,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