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很新,与石室中“镇魂灯”旁灰尘上的脚印相似,大小也吻合,是同一个人的。是墨尘!他果然选择了这条路。
叶清雪精神一振,沿着脚印,继续前行。这条甬道似乎很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看到尽头。但叶清雪能感觉到,他们在不断向下,向下。甬道中的温度,也在逐渐降低,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与之前的潮湿阴冷不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属于“死寂”的寒冷。
脚印一直向前延伸,直到甬道的尽头。
前方,没有了路。或者说,路,被一扇“门”挡住了。
那是一扇极其巨大的、对开的石门。门扉紧闭,高约三丈,宽逾两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非金非石,质地不明。门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如同镜面,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夜明珠的光芒照在上面,只反射出微弱而朦胧的光晕,无法看清门后的任何景象。
而在石门前方,大约十步之外,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人”。
那“人”背对着叶清雪,面对着巨大的石门,一动不动,如同凋塑。他(它?)穿着一种极为古老的、式样奇特的宽大袍服,颜色是褪尽繁华后的暗沉灰白,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头发很长,披散下来,几乎拖到地上,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如同枯草般的灰白色。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仅仅是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息。
那气息,非生非死,非人非鬼,冰冷、空洞、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诡异。他(它?)坐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石门,与这片死寂的甬道,与这地底深处永恒的黑暗,融为了一体,亘古如此。
叶清雪的心脏,勐地一缩。墨尘的警告,瞬间在她脑海中响起——“若见‘门’,慎入。门后,或为生天,或为……永恒囚牢。钥匙……在‘守门人’手中。然‘守门人’……非人非鬼,切记,莫信其言,莫观其目。”
守门“人”!这就是墨尘口中的“守门人”!
叶清雪停下脚步,在距离那“守门人”约二十步的地方,缓缓放下背上的苏沐,让他靠坐在石壁旁。然后,她握紧了冰魄剑,剑身微抬,剑尖斜指地面,体内恢复不多的真元悄然运转,剑意引而不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进入了最高度的戒备状态。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枯坐的背影,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观察着那扇巨大的石门,以及周围的环境。
甬道尽头,除了这扇门和这个守门“人”,空无一物。石门上没有任何锁孔、机关或者把手,光滑得令人绝望。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两行清晰的脚印,从她来的方向,延伸到守门“人”的身后,然后……消失了。墨尘的脚印,只到守门“人”身后不远处,便戛然而止。他去了哪里?难道……进了那扇门?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那守门“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尊石凋。但叶清雪能感觉到,在她出现之后,这片空间的气息,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原本纯粹的死寂与阴寒,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注视”。
她在观察,对方,也在观察她。
良久,就在叶清雪考虑是否要主动开口,或者绕开这守门“人”,直接探查那扇石门时——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粗糙的石头相互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甬道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冰冷与空洞,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又来……一个……”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背对着叶清雪的守门“人”。他(它?)依旧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那声音并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响起。
叶清雪心中一凛,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体内真元加速流转,冰魄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寒意弥漫。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守门“人”似乎也不在意叶清雪是否回应,那干涩沙哑的声音,继续毫无起伏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要……过去……交出……钥匙……或者……留下……祭品……”
钥匙?祭品?
叶清雪眼神微凝。墨尘的留言中,提到“钥匙在守门人手中”,为何这守门“人”反而问她要钥匙?
“我没有钥匙。”叶清雪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玉相击,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何为祭品?”
“钥匙……开启……门……”守门“人”的声音依旧干涩,仿佛只是在陈述某种既定的规则,“无钥匙……可用祭品……交换……”
“什么祭品?”叶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