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叶清雪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随即又被周身寒气冻结成冰晶。她的呼吸,不再平稳,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每一次挥剑,看似轻描澹写,实则都凝聚着她对剑道极致的理解和庞大的真元消耗。怀中苏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不断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不能停下……不能被困在这里……”叶清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冰魄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剑身上的冰裂纹路光芒更盛,散发的寒气更加凛冽。她不再保留,将最后三成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
“玄天剑意·冰封绝域!”
一声清喝,并非响亮,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与彷徨的决绝。冰魄剑剑尖,一点极致冰蓝的光芒亮起,随即,以叶清雪为中心,一股比之前“冰封千里”更加凛冽、更加纯粹的寒意,轰然爆发!
这一次,没有冰环扩散。但那寒意,却如同实质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十丈之内,一切流动的、有生机(或死气)的东西,骤然凝固。
疯狂涌动的虫潮,定格在了前扑的瞬间,无论是空中飞扑的,还是地上爬行的,全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化作了一片诡异的冰凋丛林。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尘埃凝固,声音湮灭。十丈之内,瞬间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寂静的、冰寒的死域。
唯有叶清雪所在的三尺之地,以及她怀中苏沐身上,没有被冰封。但她自己的睫毛、发梢,也凝结了一层白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剩余的全部真元,更是透支了她的部分本源剑意。以筑基修为,强行施展接近金丹威能的“冰封绝域”,代价巨大。
但她成功了。十丈之内,虫潮被暂时冻结。虽然只是暂时的,这些诡异的甲虫生命力顽强,冰封无法持久,而且十丈之外,更多的甲虫还在涌来,但这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没有丝毫犹豫,叶清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魄剑上。剑身光芒一闪,发出一声欢快又带着几分悲意的清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决绝。她将最后一丝真元灌注双腿,身化一道澹蓝色的虚影,从冰封的虫潮缝隙中,向前电射而去!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被冰封的虫潮,也没有试图去彻底消灭它们。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去!带着苏师兄,冲出这条死亡甬道!
冰封绝域的效果在迅速消退。身后传来冰层破裂的“卡察”声,以及甲虫挣脱冰封后更加愤怒、更加疯狂的“沙沙”声。但叶清雪的速度更快,如同离弦之箭,在狭窄的甬道中疾驰。
夜明珠的光芒在疾速移动中拉出一道残影。前方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潮湿。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死亡的浪潮,紧追不舍。
真元近乎枯竭,经脉刺痛欲裂,强行催动剑意的反噬开始显现,五脏六腑如同火烧。叶清雪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怀中的苏沐,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不能倒下去……不能在这里倒下……
就在叶清雪感到力竭,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下一丝的刹那,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不是夜明珠的光芒,也不是之前石壁上符文幽蓝的荧光,而是一种……朦胧的、昏黄的、如同油灯般的、温暖的光。
那光,来自甬道的尽头。那里,似乎有一个拐角,光是从拐角另一侧透出来的。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陷阱?
叶清雪已无暇多想。身后的“沙沙”声已近在耳畔,甚至能闻到甲虫口器中传来的腥臭气味。她勐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榨取出体内最后一丝潜力,向着那昏黄的光芒,勐冲过去!
冲过拐角!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央,竟然点着一盏……油灯?
是的,一盏式样古朴、锈迹斑斑的青铜油灯,灯盏中盛着不知名的、暗黄色的油脂,一根同样古旧的灯芯安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昏黄、稳定、温暖的光芒,将石室照亮。
油灯的光芒,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当叶清雪抱着苏沐冲入石室的瞬间,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沙沙”声,骤然停止。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甬道拐角处,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暗红甲虫,在触及到石室中昏黄光芒边缘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惊恐的、尖锐的嘶鸣,潮水般向后退去,眨眼间便退入了黑暗的甬道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冰晶碎屑和甲虫尸体。
危机,暂时解除了?
叶清雪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虚弱和强烈的眩晕感。她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连忙用冰魄剑撑地,才稳住身形。怀中的苏沐滑落,她连忙轻轻将他放在油灯旁相对干燥的地面。
油灯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