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深吸一口气,取出三枚特制的古朴龟甲,开始闭目推演。铜钱在他指尖跳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叶清雪微微颔首,玉手轻抬,“铿”的一声清越剑鸣,背后古朴长剑自行出鞘三寸,一道清冷如秋水、锋锐无匹的剑气透鞘而出,将她身前数丈的浓雾无声无息地逼开、斩碎,露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她当先一步,迈入那被剑气开辟出的“通道”中,白衣胜雪,在灰暗的雾气中,如同一盏明灯。
石开低吼一声,周身肌肉坟起,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散发开来,他取下背后巨斧,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和后方。其余几人也各持法器,结成简单的阵型,将苏沐、陆鸣、慧明护在中央,紧随叶清雪之后,缓缓向着浓雾更深处行去。
一行人如同在粘稠的墨汁中跋涉,脚步落在灰黑色的骨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更显四周死寂。浓雾翻滚,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试图重新合拢叶清雪斩开的通道,但每每接近那道清冷剑气,便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散。慧明的梵音清心咒如同无形的屏障,抵御着雾气中那股令人心烦意乱、幻象丛生的诡异力量。陆鸣的推演时断时续,铜钱的撞击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指引着众人避开一些气机特别混乱、凶险的区域。
苏沐手持青铜司南,双目微闭,以天机阁秘术,将灵觉如同蛛网般细细蔓延出去,尝试穿透迷雾,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阴煞”相关的精纯阴气。然而,此地混乱的力场对灵觉的干扰极大,他的探查如同盲人摸象,艰难无比。
“左前方三十丈,有强烈的死气凝结,似有尸骸,避开。”陆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连续推演,对他心神消耗不小。
叶清雪剑锋微转,清冷剑气扫过,将左侧雾气逼开少许,果然看到前方地面,横七竖八倒着几具早已腐朽、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骨架,骨架呈现诡异的灰黑色,与地面骨粉颜色相近,若非陆鸣提醒,极易忽略。
众人依言绕行,心中更添警惕。这些骸骨,似乎并非近期所留,但从其姿态看,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和挣扎。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连叶清雪的剑气,能开辟的通道也缩短到了不足两丈。四周那些扭曲的古木残骸,似乎也多了起来,形态越发狰狞,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隐在雾中,默默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停!”走在最前的叶清雪,忽然清喝一声,停下了脚步。她手中长剑已然完全出鞘,剑身清亮如水,此刻却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尖指向右侧浓雾深处,一股凌厉的剑意蓄势待发。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停下,凝神戒备。石开巨斧横在胸前,其余人也纷纷亮出法器,灵光隐现。
慧明的梵音清心咒光芒微涨,金色佛光如同水波荡漾,试图驱散前方的迷雾。苏沐也勐地睁开眼,看向叶清雪剑尖所指的方向。
浓雾缓缓翻滚,在那被佛光和剑气隐约照亮的区域,影影绰绰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不是雾气,也不是古木残骸,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诡异的东西。
“是藤蔓?”一名弟子不确定地低语。
不,不是普通的血线藤。那东西颜色更深,近乎墨黑,表面没有尖刺,反而光滑无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缓缓扭动,如同……某种巨蟒的躯体,又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失去了骨骼的软体动物。它蠕动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骨粉地面,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仿佛被其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这诡异墨黑藤蔓的蠕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腐朽、阴冷、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古老邪恶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苏沐、叶清雪,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是……什么东西?”石开握紧了巨斧,声音有些干涩。他自问胆大,但面对这诡异莫名的东西,心中也涌起强烈的不安。
苏沐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那缓缓蠕动的墨黑藤蔓,手中青铜司南的勺柄,此刻正疯狂地旋转着,指向那藤蔓的方向,颤动着,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又像是……恐惧?
“不是血线藤……也不是血魂妖藤……”苏沐的声音有些发沉,他飞快地回忆着宗门典籍中的记载,却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描述。但这东西给他的感觉,远比外围那些血魂妖藤更加危险,更加……邪恶古老。
陆鸣的推演也被打断了,他手中的龟甲“啪”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脸色瞬间煞白,失声道:“大凶!速退!这东西……不能碰!”
几乎在陆鸣出声示警的同时,那缓缓蠕动的墨黑藤蔓,似乎“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的注视。它那缓慢的蠕动勐地一顿,紧接着,在藤蔓朝向众人的这一面,那光滑的墨黑色表皮,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然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不是缝隙。那是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