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洞口方向,透过厚重藤蔓缝隙,隐约透进几缕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能勾勒出洞穴内大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紫黑色藤蔓特有的甜腥气息,令人有些眩晕,但在他运转功法时,似乎对身体并无太大害处,反而有种奇异的麻痹镇痛效果。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轻微的刺痛传来,但手指确实听从了指挥,弯曲,伸直。他心中一喜,连忙内视己身。
经脉依旧布满细密的裂痕,但比起之前濒临破碎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至少真元可以相对顺畅地运行。丹田中,原本枯竭的混沌真元,此刻已经恢复了一小半,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灼热的活性,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地方。皮肤下的赤红纹路,虽然依旧暗澹,但已不再熄灭,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缓缓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微薄的火属性能量。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潜藏的地火能量,似乎被引动了一小部分,融入了真元和肉身,让他的修为隐隐有了一丝精进,距离炼气八层巅峰,似乎更近了一步。而肉身,在地火本源的滋养和寂灭真意的“淬炼”下,虽然依旧虚弱,但强度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寂灭涅盘,向死而生……果然如此。”凌云心中明悟,对这部奇功有了更深的理解。每一次濒死绝境,若能挺过,都可能是一次涅盘重生的契机。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但刚一动,全身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伤势依旧沉重,远未恢复。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一个强壮点的凡人都打不过。
他艰难地转头,看向身旁。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靠在岩壁边、依旧昏迷不醒的周通。周通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活着。
凌云松了口气,心中稍定。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他勉强挪动身体,靠近周通,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渡入一丝微弱的混沌真元探查其体内情况。情况很不乐观,那股阴寒煞气虽然被之前的丹药和真元暂时压制,但并未祛除,反而在周通昏迷、无法自主运功抵抗的情况下,有了一丝扩散的迹象,侵蚀着经脉和脏腑,蚕食着他的生机。
必须尽快为周师兄疗伤!
凌云强撑着坐起,靠在岩壁上,喘息了片刻。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粒疗伤丹药,自己服下两粒,又取出一粒药性最温和的、专门固本培元、祛除阴邪的“清灵护心丹”,小心地喂周通服下,并以所剩不多的混沌真元,助其化开药力。丹药入腹,化为温和的药力,缓缓滋养着周通干涸的经脉,并与那股阴寒煞气形成僵持。
但这还不够。清灵护心丹只是三品丹药,药力有限,只能暂时稳住伤势,延缓煞气侵蚀,无法根治。必须找到更对症的丹药,或者有擅长疗伤的高手,以精纯温和的真元,辅以特殊手法,才能将周通体内的煞气彻底拔除。
“此地不宜久留。”凌云目光转向洞口。外面,早已没有了轰鸣和咆孝声,一片死寂。那面具筑基魔修,是离开了?还是守在洞口外,等待他们出去?
他不敢肯定。以筑基修士的神通,要轰开这藤蔓洞穴,恐怕并非难事。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或许是因为这“血魂妖藤”有些难缠,或许是在等待什么,又或许……是那变异“阴魂爆”让他受伤不轻,需要调息?但无论如何,此地绝非安全之所。
凌云小心地挪到洞口附近,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外面光线昏暗,已是夜晚。浓雾弥漫,林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兽的鸣叫。洞口附近的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裂的藤蔓碎屑,以及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岩石泥土,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但并未看到那面具魔修的身影。
他又小心地探出灵觉,仔细感应。洞口外,除了浓郁的血魂妖藤气息和澹澹的血煞残留,并未感应到那筑基魔修那令人窒息的气机。难道真的走了?
不,不对。凌云心中警兆忽生。筑基修士,尤其是一个魔道筑基,行事岂会如此简单?昨夜鬼嚎涧那几个魔修被杀,今日他又连杀对方两名炼气九层手下,还差点用阴魂爆阴了对方一把,这等深仇大恨,对方岂会轻易放过?尤其是在这血魂妖藤能干扰神识探查的地方,对方若隐藏在附近,收敛气息,自己根本无从察觉。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并未远离,而是守株待兔,或者正在调息恢复,准备以更稳妥的方式,解决掉这恼人的藤蔓,将他们揪出来。
“不能出去,至少现在不能。”凌云迅速做出判断。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必须利用这藤蔓洞穴的庇护,尽快恢复实力,同时想办法为周通进一步稳定伤势。
他退回洞穴深处,盘膝坐下,再次运转寂灭涅盘经,加速疗伤。同时,他分出部分心神,探查着这个洞穴。洞穴不大,但似乎很深,向内延伸。或许,还有其他出口?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