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去看看,买不起听听风声也好。就在‘沉尸潭’旁边那个废弃的祭坛那儿,老位置了。”
沉尸潭!废弃祭坛!
凌云心中一动。他之前神识探查时,隐约感知到鬼市深处有一片区域阴气、死气、怨气格外浓重,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想必就是所谓的“沉尸潭”。那里是鬼市处理“麻烦”、抛尸弃物的地点,寻常修士都避之不及,确实是进行隐秘交易的绝佳场所。
确定了目标,凌云不再迟疑,循着记忆中对阴气最浓重方向的感应,同时避开人多眼杂的主路,专挑狭窄、昏暗、甚至需要攀爬湿滑石壁的小道前行。越靠近沉尸潭,周围的修士越少,光线也越发黯淡,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恶臭。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泥泞不堪,混杂着不明的粘稠污物。
终于,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底发寒。
一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地下深潭出现在眼前,潭水粘稠,不起波澜,仿佛凝固的沥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潭边堆满了各种白骨、破烂衣物、废弃的法器碎片,甚至能看到几具肿胀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半沉在潭边泥沼中,引来一些巴掌大小的、长着肉翅的黑色怪虫在上面爬行啃噬,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这里就是沉尸潭,鬼市的终点站之一。
在沉尸潭的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的、残破不堪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布满了模糊不清的诡异花纹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里面也积着暗红色的、不知是何物的粘稠液体。几盏惨绿色的磷灯挂在祭坛周围的石柱上,映照出影影绰绰的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大多穿着深色或带兜帽的衣物,脸上戴着面具,或者以法术模糊了面容,分散在祭坛周围,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沉默不语,只有偶尔交换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贪婪、戒备、好奇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危险的气息。
凌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潜伏在祭坛外围一片倒塌的石碑阴影中,仔细观察。他数了数,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五人。其中,有三人气息明显强横,至少是炼气八九层,还有一人气息晦涩,隐隐给他一丝压迫感,可能是炼气大圆满甚至筑基初期!其余人也多在炼气中期以上。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他看到了“影鼠”。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削,披着灰色带兜帽斗篷的男子,站在祭坛中央凹陷的血池旁,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细小、闪烁着精明狡黠光芒的眼睛。他周身气息不强,大约只有炼气五六层,但站在那群凶人中间,却显得异常沉稳,仿佛对此地环境和他人的目光早已习惯。
“时间差不多了。” 影鼠开口了,声音尖细、沙哑,像是刻意改变过,“老规矩,先交‘听资’,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之物。交了灵石,才能听消息。想买具体消息的,等会儿单独谈价。” 他说话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立刻有几人走上前,将灵石或是一些零碎材料、低阶丹药放到影鼠脚边一个破旧的瓦罐里。影鼠看也不看,只是微微点头。那三个炼气八九层的修士和那个气息晦涩的疑似筑基,也默不作声地交了“听资”,显然对影鼠的规矩有所了解。
凌云心中盘算。十块下品灵石,他拿得出,但这样一来,他手头就只剩下几块了。而且,拿出灵石,可能会暴露他并非一贫如洗。但若是不交,连听的资格都没有。
略一沉吟,凌云从怀中(实则是从仅剩的几块灵石中)数出十块下品灵石,用破布包好,然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脚步虚浮、低眉顺眼地走过去,将灵石包放入瓦罐,然后迅速退回到人群外围的阴影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一身污秽,气息微弱(刻意伪装),看起来就像一个侥幸没死在哪个角落、想来碰碰运气的底层落魄修士,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那个气息晦涩的疑似筑基,似乎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但也很快移开了目光。
很快,十五人都交了“听资”。影鼠扫了一眼瓦罐,似乎还算满意,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的消息,分三条。第一条,关于血尸门和‘癸’字门悬赏目标的最新动向。”
人群微微骚动,显然对此很感兴趣。凌云心中一紧,屏息凝神。
“那小子,” 影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最后出现是在醉仙楼后巷,之后疑似利用某种诡异遁术逃脱,目前下落不明。血尸门折了一名筑基长老,重伤一人,正在发疯似的搜捕,‘癸’字门也在暗中配合。最新悬赏:活捉,一万二千下品灵石;击杀并带回其储物袋,八千;提供确切有效线索,两千。提醒各位,那小子虽然只是炼气期,但极为滑溜,且掌握数种诡异手段,疑似有重宝或高阶传承在身,已有多批追捕者吃了大亏。血尸门内部有传言,其可能身怀克制血道功法的秘术或宝物。” 影鼠说完第一条,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