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祸?对方救他,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不知道。在绝对的未知面前,任何猜测都显得苍白无力。
“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至少要恢复基本的行动力和自保之力。” 凌云压下心中的疑虑与不安,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身。他尝试运转《混沌衍道经》,但意识与身体的联系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只能勉强感应到丹田内混沌之莲和归墟之钥的存在,却无法调动丝毫法力,也无法主动吸收外界能量(虽然外界也根本没有能量可吸)。
他只能被动地、耐心地等待着,由归墟之钥和混沌之莲产生的微弱共鸣,来一点点修复他这缕意识,以及那濒临崩溃的道基。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混沌之莲的裂痕,尤其是寂灭莲瓣的裂痕,修复得异常艰难,那新生的、微弱的“涅盘”道韵,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就在凌云沉浸在缓慢的自我修复中,不知岁月流逝几何时——
这片永恒的虚无混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而是一种“存在”的感觉,从无到有,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凌云这缕脆弱意识的“感知”边缘。
那是一个淡淡的、灰蒙蒙的影子。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不断流动、变幻的灰色雾气,又像是一个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模糊轮廓。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距离凌云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存在感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与这片虚无混沌格格不入,却又似乎本就是虚无的一部分。
灰影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传递出任何意念或情绪。但凌云却有一种清晰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它,正在“看”着自己。
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超越感官的“注视”。这注视,平静、漠然、不带任何情感,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他最本质的存在。
凌云这缕刚刚凝聚、脆弱不堪的意识,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绝对的真空中,充满了不安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他甚至觉得,自己体内的一切秘密——混沌道基、寂灭莲瓣的异变、归墟之钥的存在,甚至他最深层的记忆与思维——在这道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灰影注视了许久,久到凌云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在这无声的压力下再次崩散。
然后,灰影似乎“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凌云“听”到了一个意念,或者说,一段信息,直接映入了他的意识:
“残缺的‘钥匙’……沾染了‘终末’气息的混沌道种……有趣。”
这意念平静、淡漠,如同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凌云心神剧震!
钥匙?是指归墟之钥吗?它果然是残缺的?混沌道种?是指我的混沌道基?终末气息……是指寂灭真意?还是那上古魔躯的力量?这道灰影,到底是什么存在?它为何能一眼看穿我的底细?它和那救我的灰袍人,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凌云意识中翻滚。他想询问,想交流,但此刻的他,连传递一个完整意念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接收。
灰影似乎并不在意凌云的反应,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在留下那句信息后,它那模糊的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做某种观察或计算。
片刻后,又是一段意念传来,依旧平静无波:
“根基尚可,心性坚韧,于绝境中窥得一丝‘逆’意,引动‘源初’共鸣,勉强合格。”
“此地乃‘混沌间隙’,时空之外,万物归墟之所,亦是万物初始之源。汝之道基与此地有缘,可暂存。”
“伤势过重,触及本源。‘钥匙’可护你不散,道种可自行修复,然需‘源质’滋养。静待,莫动妄念。”
“外间之事,勿忧。魔躯残骸,自有因果。”
“时机若至,自会相见。”
意念传递完毕,那灰蒙蒙的影子,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没有任何征兆地,淡化、消散在了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几句简短、却蕴含着庞大到难以想象信息量的话语,在凌云脆弱的意识中回荡。
混沌间隙?时空之外?万物归墟之所?万物初始之源?这是哪里?那灰影是什么?是这片空间的主人?还是某种规则化身?
钥匙可护我不散……是指归墟之钥。道种自行修复……是指混沌之莲。源质滋养……那是什么?难道是这片虚无混沌中,某种更本源的力量?需要等待?
外间之事,勿忧?魔躯残骸,自有因果?意思是那上古魔躯,以及阴煞宗、地肺火口的后续,都不需要我担心?自有“因果”处理?谁来处理?是那灰袍人?还是灰影本身?时机若至,自会相见?什么时候是时机?和谁相见?灰影?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