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来年秋收后能看到五原城外千亩苜蓿迎风摇曳。
他走到案前,取出一枚令箭,可动用军资一千石,但每一粒种子都要用在刀刃上。
这时,帐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吕布掀帘而出,赵云正在校场上演示骑射技巧。
银枪白马在寒风中掠过,箭矢离弦的瞬间,百步外的草靶应声而裂。
新兵们看得目不转睛,徐晃在一旁大声讲解着动作要领:拉弓时要稳如磐石,放箭时要疾如闪电!
吕布的喝彩声在寒风中传得很远。他转身对崔质说:看见了吗?我们要建的是一支饿狼般的骑兵,而苜蓿就是喂饱这些狼的肉食。
吕布的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说道:这些兵大多来自流民,如今有了安身之所,训练起来倒是格外卖力。
暮色降临时,吕布独自登上城楼。远处新兵营地的篝火连成一片,与天边的寒星交相辉映。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粟米粥的香气。他想起刚在五原郡投军时,五原郡还只有不足千人的守军,粮草时常短缺。
如今却已有数千新兵在此受训,粮仓充盈,战马成群。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大胆的决定——在这个看似不宜用兵的冬季,全力扩军。
将军。赵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新兵首日训练已毕,冻伤者不足十人,均已用草药处理。
赵云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的说道:这些新兵虽来自流民青壮,但吃苦耐劳,进步神速。
吕布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望着远方喃喃道:子龙,你说鲜卑人现在此刻在做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说道:他们在毡帐中烤火,喝着马奶酒,等着冰雪封路后我军放松警惕。
他的声音带着冷意,去年此时,他们正是趁大雪前突袭了朔方郡,围城朔方城外。
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吕布转身,眼中映着跳动的篝火说道:在最冷的三个月里,练出一支能在雪地奔袭的奇兵。
他拍了拍城楼的垛口,等来年开春,鲜卑人以为可以南下打草谷时,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寒月升上中天时,吕布仍在军帐中研究地图。
崔质送来苜蓿种植的详细方案,徐晃汇报了新兵训练的进展。
当最后一份竹简合上时,已是深夜。
吕布走出军帐,寒风瞬间裹紧了战袍。校场上守夜的士兵挺直脊背,年轻的面庞在月光下透着坚毅。
巡逻的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铁甲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他知道,当来年春天草原解冻时,这支在严寒中磨砺出来的骑兵,必将成为并州最锋利的刀。
严夫人早已候在门前,见到丈夫归来,连忙上前为他解下披风。夫君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晚些。
她轻声说着,指尖拂过吕布肩甲上的霜痕。
军务繁杂,不觉已是这个时辰。吕布任由妻子为自己卸去铠甲,目光扫过庭院中熟悉的景致。
石阶旁的菊花开得正盛,廊下新挂的鸟笼里传来画眉的啼鸣,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膳厅里,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简单的四菜一汤冒着热气,都是吕布平素爱吃的家常菜。
严氏为他盛了一碗粟米粥,粥里特意加了暖身的姜丝。
听说今冬要练新兵?严氏轻声问道,将一碟腌菜推到他面前。
吕布放下竹箸,点了点头说道:四千匹匈奴马,要练三四千新骑。
时间紧迫,开春前必须成军。他望向窗外,夜色中隐约传来军营的号角声,鲜卑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严氏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说道:府库的存粮可还够用?近日流民愈发多了,今早又收留了数十户。
崔质正在安排屯田。另外,我准了他试种苜蓿的提议。
吕布将一片肉脯夹到妻子碗中,战马饲料不能全依赖外购。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严氏的面容格外柔和。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方绢帕:这是今日绣坊新制的护手,里面絮了羊毛。
将士们在寒风中操练,最易冻伤手指。
吕布接过绢帕,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这样的体贴,总让他想起多年前在五原戍边时,那个在灯下为他缝补战袍的少女。
时光荏苒,她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严夫人将手轻轻放在吕布臂上说道:乱世之中,能护一方百姓平安,已是难得。
她指向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就像这天上的北斗,纵然群星闪烁,总要有一颗指引方向。
吕布转身握住妻子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天凉了,明日让平准舍多备些石涅饼。
他顿了顿,流民安置的事,你多费心。特别是妇孺,冬日最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