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支黑色的洪流消失在暮色与尘土之中。
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他豁然转身,对身后侍立的副将沉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自即日起,轻骑兵斥候巡逻范围向外延伸三十里,昼夜不息。
五原郡四门加派双倍岗哨,夜间实行宵禁。凡有可疑人等,先行扣押,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副将抱拳领命,匆匆而去。
张辽独自立于风中,望着阴山方向,目光深邃。他知道,高顺的提醒绝非多余。在这纷乱的并州,危险总在看似最平静的时刻悄然逼近。
他,张文远,绝不会让任何敌人,趁虚踏入五原郡一步。
然而吕布这边还在前往朔方郡的路上整个队伍行进间除了马蹄踏碎砾石的闷响与甲胄摩擦的铿锵,几乎听不到任何人语喧哗,一股百战老卒特有的冷冽杀气弥漫开来,令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队伍如同一股钢铁的洪流,在蜿蜒的河谷中涌动。
“唏律律——”龙象马忽然发出一声嘶鸣,前蹄微扬,止住了脚步。
吕布抬手,握拳。整个队伍在瞬息之间由极动转为极静,显示出惊人的战斗素质。
一名斥候从侧翼疾驰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被风沙吹得有些模糊不清的说道:“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小股胡骑踪迹,约百余骑,似在游弋窥探。”
吕布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那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视野的轻蔑。“朔方的狼崽子,鼻子倒灵。”
他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身后几名飞骑的耳中,“不必理会,继续行军。彼若敢靠近,射杀即可。”
他的目标不是这百十只杂鱼,而是朔方郡城外的青盐泽,这些苍蝇,不值得他吕奉先停下脚步。
命令既下,洪流再次启动。
越往北走,风愈寒,景愈荒。枯死的胡杨如狰狞的鬼影,远处偶尔可见汉代旧烽燧的残骸,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诉说着这片土地长久以来的纷争与血火。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在荒原上拉得极长。吕布勒马,驻立于一处高坡。
残阳如血,泼洒在他和他的军队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悲壮而残酷的金边。他极目远眺,朔方郡的方向一片苍茫。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干燥的空气,忽然放声长笑,笑声穿金裂石,压过了北风的呼啸大声喊道:
“天下人皆言并州苦寒,乃边鄙之地!却不知此地方是男儿纵横之所!驾!”
方天画戟向前一挥,戟刃寒光划破暮色。
“加速!明后天之前,争取抵临朔方城下!
八百飞骑齐声应诺,虽只有八百人,却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马蹄声再次雷动,卷起更大的烟尘,连带着辎重的马匹都加快了速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无匹的锋芒与速度,快速的飞向朔方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