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堂中只剩斛律彦一人。他这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疼得龇牙咧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灌了一口——不是酒,是盐糖水。战场上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喝酒,会死得更快。这是另一个用命换来的教训。
脚步声传来。毛德祖走进大堂,他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净,但甲胄上的刀痕箭孔还在。两人对视,都没有说话。
良久,毛德祖先开口:“我听说你要强征民马。”
“嗯。”
“我还听说你要劫掠三日,以犒士卒。”
“有这个打算。”
毛德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斛律彦,这一仗我们赢了,是因为寇遗轻敌,是因为我们悍勇,也是因为运气。但下一仗呢?下下一仗呢?如果每打下一座城就抢光、烧光、杀光,那么以后每座城都会死战到底。因为降也是死,战也是死,不如战死。”
“那你说怎么办?”斛律彦声音疲惫,“不赏士卒,他们会怨;不强征马匹,下一仗会输。输了,一切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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