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要扎得外松内紧,士卒要装得疲惫不堪,但要暗中布置暗哨、陷阱、退路...
“德祖兄,”他忽然说,“如果让你来装这支溃兵,你会怎么装?”
毛德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炭笔在绢图上快速移动:“营寨要扎在河边,方便取水,这是常理。但帐要搭得歪斜,旗帜要破旧,晚上营火要明灭不定——因为柴湿,或者士卒懒得添柴。白天要派人在河边洗马,但要选老弱病马,洗的时候动作要慢,要显出疲态...”
“还要故意让几个斥候‘不小心’被秦军发现,”斛律彦接话,“被抓了也不要紧,招供就说我们是中山溃军,粮草将尽,军心涣散。”
“但真正的精锐要藏在三里外的林子里,”毛德祖的笔点向一片松林,“全部卸甲喂马,养精蓄锐。一旦秦军出城,林中起烟为号,半刻钟内必须披甲整队完毕。”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战术迅速丰满起来。这不是谁说服了谁,而是两个聪明人在互相补全漏洞。
说到最后,毛德祖还是叹了口气:“但这些都是‘如果’。战场上的事,有一半看天意。万一明天刮大风,烟雾传不出去;万一秦军出城比我们预想的快,来不及整队;万一...”
“没有万一。”斛律彦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德祖兄,我知你素来谨慎。但如今这局面,谨慎就是等死。殿下把我们俩放在先锋,不是让我们来‘求稳’的,是让我们来开路的。路开了,大军能活;路没开,五千人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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