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分三哥一份——毕竟是“替为兄走一趟”。
“三哥信重,小弟敢不从命?”他拱手,语气热忱,“只是……小弟年轻识浅,恐误了三哥大事。不如三哥派几位老将相助?刘木将军勇冠三军,若能同行,必能速克!”
想拉拢分化?还想带走我最得力的部将?慕容农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和如春风:“五弟过谦了。凭五弟的能为,何须我手下这些莽夫相助?”
话封死了。
慕容麟笑容依旧,只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既如此,那就不勉强了。小弟明日便整军出发,必为三哥取下三郡!”
“好!”慕容农举杯,“为五弟壮行!”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慕容麟依旧谈笑风生,但话少了,酒喝得更多,眼神偶尔飘向堂外,似在计算着什么。
慕容农则更加放松,甚至主动讲起攻城时的趣事,说起如何佯攻东门、实掘地道从西门突入,说起氐人守将苻亮被擒时裤子都尿湿了,引得众将哄堂大笑。
崔懿默默看着这对兄弟,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天家骨肉?表面把酒言欢,暗地刀光剑影。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慕容农动了杀心——那股寒意如此真实,让他如坠冰窟——但不知为何又压了下去。
而慕容麟,看似醉醺醺,实则每句话都在试探,每个动作都在算计。逼他吃生肉时,慕容麟的余光一直在瞥慕容农,那是在用他崔懿当试金石,试探辽西王的底线。
乱世之中,人心比战场更凶险。他忽然想起《战国策》里的句子:“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今日慕容麟视他如土芥,逼他生食羊心,那将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一身冷汗。
夜深了,宴席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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