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是边将巩固权位的套话。可现在想来……”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农儿在辽东这半年,不就是在做‘扶持弱小,分而治之’的事吗?”
慕容德深吸一口气,冰凉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冷静了几分。“陛下,辽西王他……”
“他不只是在打仗。”慕容垂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迟来的、近乎痛楚的明悟,“他看事,比朕,比你们,甚至比他自己以为的,都要远,都要毒。他颇有手段。”
雨声哗哗,衬得廊下格外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里巡夜宦官单调的梆子声。
许久,慕容德才开口,他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陛下现在打算……”
“召农儿回来。”慕容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丸。“召他入冀州,总督平叛事宜。河北这把火,烧得太旺,寻常之水已泼不灭。只有他那把最锋利的刀,才能斩断乱麻,劈开血路。”
次日,雨停了,但天依旧阴着,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中山城头,仿佛随时要再倾泻下来。
议事殿里挤满了人。四品以上文武,能来的都来了。空气闷热粘稠,弥漫着檀香、汗味和纸张墨汁混合的奇怪气味,像要酝酿另一场暴雨。慕容垂坐在御座上,背后是朱漆雕龙的屏风,面前紫檀御案光可鉴人。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慕容宝站在最前,穿着太子朝服,九旒冕冠下的脸色却苍白得难看,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昨夜未眠,甚至可能哭过。慕容麟站在他身侧稍后,垂着眼,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恭顺,只是嘴角那丝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后面是高弼、兰建等一众文臣,一个个眉头紧锁,交头接耳,殿内充满嗡嗡的低语声。
“都议吧。”慕容垂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沸油,瞬间掐断了所有低语。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河北多地叛乱,中山告急,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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