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零星死忠分子仍在某些巷陌、营垒负隅顽抗,但已无法改变大局。
辰时初,慕容农已坐在原本属于馀岩的府衙正堂主位之上。他卸了甲,换上一身黑色窄袖锦袍,腰束玉带,洗去了脸上血污,除了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上去与平日并无二致,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生死血战,而是一次寻常的晨起议事。
斛律彦、刘木、王睿、王懿等将领分立两侧,甲胄未卸,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和硝烟气味。
“伤亡清点如何?”慕容农问,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堂内却十分清晰。
斛律彦出列禀报:“初步统计,我军行军失踪四百三十九人,阵亡二百四十七人,重伤一百余,轻伤不下四百。歼敌约两千五百,俘获约六千。粮仓、武库已接管,正在清点。宇文渊率八百骑退守西营一角,营垒紧闭,未曾投降,也未曾再出击。勒勃、馀和二人已于营中解除武装,听候发落。”
慕容农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润的案几表面,思索片刻:“阵亡将士遗体妥善收殓,登记造册,与重伤者一同优先送回后方。抚恤按最高规格,由你亲自督办。”
“诺。”
“降卒呢?”
“已集中看管在东城大营,情绪尚算稳定,主要是饥饿和恐惧。”
“从缴获粮草中拨出一部分,熬粥,让他们吃顿热的。同时甄别,老弱伤病的,开春后发给口粮路费,遣散归农;精壮愿留的,打散编入各营辅兵队,由老兵带领。告诉所有人,我慕容农说话算话,既已投降,便是大燕子民,有功一样赏。”
众将心中微凛。寻常胜者,对降卒多是驱为苦力或充作炮灰,慕容农此举,虽是多费些粮草,却能最快稳定人心,甚至从中汲取兵员。这是放眼长远的做法。
这时,亲卫来报:“大将军,宇文渊单骑来到府衙外,请求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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