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馀岩忽然问:“宇文渊,若你是勒勃,会如何做?”
宇文渊浑身一僵:“末将...不敢揣测。”
“我让你说。”
“...若末将是勒勃将军,”宇文渊声音干涩,“手握精锐,主上猜忌,外有大敌,内无粮草...或许...或许会考虑另寻出路。”
“比如?”
“比如...”宇文渊深吸一口气,“比如趁夜出城,向北而去。雪夜行军虽苦,但正因如此,才无人料想。若能抵达故国,收拢旧部,至少可保全身而退。”
馀岩盯着他,忽然拍案大笑:“好!说得好!这才是明白人!”
他笑着笑着,脸色渐冷:“可惜啊可惜,勒勃和馀和,没这个胆量。”
宇文渊心中凛然,意识到馀岩对勒勃、馀和的了解,远比自己想象的深。
“那将军的意思是...”
“等。”馀岩重新拿起朱笔,在地图上令支城北面画了一个圈,“等他们先动。只要他们不动,我就还是他们的主将,他们就还是我的部下。但若他们敢动...”
笔尖重重一顿,戳破了绢帛。
“那就是叛将,可诛之。”
而十里外燕山隘口,慕容农勒马立于山岗,望着令支方向隐约的灯火,对身旁的斛律彦道: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拂晓,我要在令支城下,看一场好戏。”
风雪中,杀机已至。
而令支城内,各怀心思的人们,还在等待着那个将打破僵局的变数——却不知,变数已踏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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