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常年征战,无暇顾及女色?还是因为他治军严谨,不喜内帷纷扰?或者,另有深意?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她渐趋平静心湖的小石子,再次荡开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她对这个被迫嫁与、身份是“敌人”和“蛮夷”的夫君,其复杂难明的认知,似乎又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了一层。
前路依旧迷茫,家族与自身的命运依旧如同风中浮萍。但最初的、极致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已在昨夜那混合了血腥盟誓、青庐灯火、直白审问、生涩触碰和意料之外的“温和”与“尊重”中,悄然发生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微妙变化。
侍女送来早膳时,特意在其中摆上了一碟精致小巧、做成梅花形状的江南糕点,雪白软糯,与那些奶糕、肉干格格不入。这显然是有人细心留意到了她的饮食习惯。
崔璇走到青庐门口,掀开帐帘一角,向外望去。晨曦微露,校场之上,慕容农正在演示骑射。骏马奔驰,他伏在马背之上,身体几乎与马鞍平行,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嘣的一声弦响,百余步外的箭靶红心应声洞穿。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将他拉弓的矫健剪影,清晰地投射在青庐的幔布之上,那影子巨大、强悍,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掌控力,正好将站在帐门边的崔璇,完全笼罩其中。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枚母亲悄悄塞给她、寓意平安顺遂的羊脂玉韘。那玉质温润冰凉,此刻紧贴着肌肤,触感竟让她莫名想起了昨夜合卺时,那匏瓜酒瓢粗糙而略带涩意的外壳。
光影笼罩,玉韘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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