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被张骧砍了一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却硬挺着不吭声,只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瞪着慕容农。
厅内死寂,只余伤者粗重的喘息与烛火噼啪。
崔逞终于从极度的震骇中挣出一丝清明,颤巍巍上前:“大将军……老臣……老臣万死!府中竟混入此等恶徒……”
他话未说完,那白裙刺客忽然仰头,声音凄厉如夜枭泣血:
“慕容农!你这鲜卑屠夫!纵兵掠民,河北膏腴之地,尽成尔等牧马之场!今日我等汉家儿女,为死在黄河畔的父老,为被你族铁蹄踏破家门的冤魂,行此诛暴之举!你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满堂空气骤然凝固!
崔逞、高泰、申绍、郭逸四名汉人士族,脸色瞬间惨变。崔逞踉跄后退,撞在翻倒的案几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这番话,等于将一顶“勾结汉人刺客谋害鲜卑大将”的帽子,死死扣在了在场所有汉臣头上!
高泰猛地握拳,指甲掐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申绍额头冷汗如瀑,眼珠急转,似在疯狂思索撇清之策。郭逸闭目深吸一口气。
慕容农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却无半分波澜,他不相信此事如此简单。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甲胄撞击声。慕容农麾下心腹、破军营左幢帅刘木,率十名披甲执锐的卫士闯入。看到厅内惨状,刘木瞳孔骤缩,却未慌乱,快步走到慕容农身侧,附耳低语。
他声音压得极低,但在死寂的厅中,仍有些许字句隐约飘出:
“……已查验尸身……那两名弩手,掌中老茧分布……是长期执握制式长矛与盾牌所致……衣甲内衬缝有‘冠军大将军府’徽记残片……今日随四殿下亲卫队一同入城……”
慕容农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意如针尖般闪过。
他看向慕容隆。
这位四弟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蚯蚓,嘴唇颤了颤,却未能吐出半个字。
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仿佛连烛火都冻住了。文官们死死低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武将们虽仍按刀戒备,但眼神已在慕容农与慕容隆之间微妙游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