槊握得更紧,指节发白。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明白父亲和自己将作何选择。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
这时,燕军阵中分开一条通道。慕容农在斛律彦及数十名破军营亲卫的护卫下,策马缓缓来到阵前,距离周氏父子所在的最后阵地,不过五十步。
“阵中勇士听真!”慕容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我乃大燕骠骑大将军慕容农!汝等勇武,我已亲见。如今大势已去,何必徒作无谓牺牲,使父母妻子无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奉业身上,“老者,观你气度,必是一方豪杰,朝廷命官。若肯归顺我大燕,我许你太守实职,统摄一方,保你宗族富贵平安。”又看向周道刚,“少年英武,实乃良将之材。我可表奏父王,授你都尉之职,领精兵,建实功,他日封侯拜将,亦未可知。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燕军将领中微微有些骚动。太守乃方面大员,都尉也是领兵实职,对于一个战败被围的坞堡主父子来说,这条件可谓优厚至极,堪称一步登天。
这显示慕容农确实看重这对父子。
俘虏群中,一些原本绝望的晋军官兵,眼中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看向周氏父子。
周奉业拄着断刀,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细地拍了拍身上沾满血污尘土的破烂战袍,又理了理散乱的花白鬓发,仿佛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马上的慕容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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