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生命的北岸,疾驰而去!
与父亲一样,他选择的也是风险相对较低,但更耗时的下游芦苇荡涉渡点。
父子二人,皆怀着一腔炽热的亲情与决死之志,为了寻找彼此,先后踏入了同一个血腥的陷阱。他们只差了不到半个时辰,却仿佛被命运的迷雾隔开,在广袤而混乱的战场上,走向了未知的汇合点。
当周道刚历尽艰辛,终于潜回北岸,并凭借对父亲习惯的了解,大致判断出其可能搜索的区域时,他找到的,并非孤身一人的父亲,而是一个正在迅速缩紧的、致命的包围圈。
战场已进入最后清扫阶段,大部分成建制的抵抗早已被粉碎,只有极少数小股坞堡主,或因据险,或因悍勇,仍在做困兽之斗。
渡口西侧一片占地颇广的榆树林,正传来断断续续的厮杀声和呼喝声。
周道刚心中一紧,借助树木和地形掩护,快速向声音来源靠近。
透过榆树林稀疏的枝叶和渐浓的暮色,他看到了令其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林中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约二三十人被超过百名的燕军步骑团团围住。燕军并未全力强攻,而是不断用弓箭进行袭扰,消耗对方体力,压缩其活动空间,显然打着生擒或逼降的主意。
而被围困的圆阵中央,那个手持断刀、身形有些踉跄却依旧挺立如松的老者,不是他的父亲周奉业又是谁?
父亲身边,只剩下两三人,周虎赫然在列,但人人带伤,血迹斑斑。他们背靠几棵大树和几辆倾覆的破车,组成一个最后的、脆弱的防御圈。
燕军显然失去了耐心,一名队主模样的军官呼喝一声,十余骑燕军轻骑发起了一次试探性冲锋,马蹄践踏着落叶和尸体,长矛平端,直刺圆阵薄弱处!
周氏部曲中又有两人被刺倒,圆阵一阵晃动,出现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胡虏受死!”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暴吼从侧翼炸响!周道刚如同旋风般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杀出!他没有骑马,徒步冲锋,速度却快得惊人!手中长槊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噗”地一声,竟将一名刚刚冲入圆阵缺口、正欲挥刀砍向周奉业的燕军骑兵,连人带甲胄捅了个对穿!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名骑兵从马背上挑起,甩出数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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