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刀斩在马腿。
一匹冲锋中的战马,前腿齐膝而断。战马向前扑倒,骑手被甩飞,撞在巨盾上,颈骨折断。
第三刀斩在骑手。
元跃右侧的副将举盾格挡,陌刀落下,精铁盾牌如朽木般裂开,刀刃继续下劈,从肩至胯,将人劈成两半。尸体分开倒地,内脏滑出,热气蒸腾。
陌刀队的杀戮效率惊人。
他们三人一组,第一人斩马,第二人斩骑,第三人补刀。重骑一旦失去速度,在陌刀面前就是待宰羔羊。
但元跃还活着。
他的战马终于力竭倒地,他在坠马瞬间滚地翻身,长槊横扫,击断一名陌刀手的小腿。又一槊刺出,穿透另一人的胸腹。
“结阵!结阵!”元跃嘶吼。
残存的七百重骑开始向他靠拢,试图组成圆阵防御。这是重骑最后的挣扎——一旦失去机动,他们就是活靶子。
而安莱不会给他们机会。
“巨盾——前!”
第三层盾墙。
中列的巨盾手动了。
他们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300人巨盾阵如移动的城墙,从陌刀队间隙向前推进。盾与盾相接,形成密不透风的铁壁。盾牌底部铁尖犁开冻土,盾牌上沿伸出三尺长的刺刃。
这不是单纯的盾牌,这是钟鹏举江南制造总局特制的“盾墙”——每面盾重四十斤,盾面倾斜,可卸力;盾背有支架,可插入地面固定;盾缘的刺刃,专为刺杀倒地的骑兵而设计。
残存的600余重骑,被巨盾阵分割、包围。
一名骑兵试图冲撞盾墙,战马撞在倾斜的盾面上,冲力被卸去大半。盾牌后的士兵肩顶盾背,寸步不退。两侧盾牌突然合拢,刺刃从缝隙刺出,刺入马腹。战马哀鸣倒地,骑手尚未爬起,就被四面刺来的短矛钉死在地。
元跃被困在核心。
他长槊已断,拔出腰刀,连斩三名盾手。但更多的盾牌围上来,刺刃如毒蛇般从各个角度刺来。他左支右绌,铠甲上已添十余处创口。
“弓弩——抛射!”
“投弹手——预备!”
安莱的命令如冰。
第四层死亡之雨
后列的弓弩手开火了。
这不是直射,而是抛射。箭矢从盾阵后方升起,划出弧线,从头顶落入被困重骑的阵中。
重甲能防直射,但防不住从天而降的箭雨。
箭矢从面甲眼缝射入,从颈甲缝隙射入,从腿甲接合处射入。每一波箭雨落下,就有十余人倒地。
但更致命的是投弹手。
200投弹手分成五队,每队40人。他们不扔寻常天雷弹,而是特制的“破甲雷”——弹壳更薄,内装铁砂和火药,专为对付重甲设计。
第一波投弹。
百颗破甲雷划出低平弧线,落入重骑阵中。爆炸声密集如鼓点,每一颗雷都在人群中炸开,铁砂四溅。重甲能防箭矢,但防不住爆炸冲击。有骑兵被震得七窍流血,有战马内脏被震碎。
元跃被一颗雷在脚边炸开,气浪将他掀翻。他挣扎爬起,左腿已不听使唤——铁砂打穿了膝甲。
第二波投弹。
这次是燃烧弹。陶罐碎裂,粘稠的火油沾满重甲,遇空气即燃。重骑变成移动的火把,惨叫翻滚,却无法扑灭火焰。火油渗入甲胄缝隙,灼烧皮肉,焦臭弥漫。
元跃的披风被点燃,他扯下披风,露出烧焦的肩甲。面甲下,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第三波投弹。
这次是毒烟弹。爆炸后释放刺鼻黄烟,吸入者涕泪横流,呼吸困难。残存的重骑咳嗽着,跪倒在地,拼命抓挠喉咙。
元跃单膝跪地,用断槊支撑身体。他环顾四周,六百余重骑,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五十。
而盾墙还在合拢。
刺刃如林,步步紧逼。
“投降吧。”安莱的冰冷的声音从盾墙后传来,“你们的勇武已证明一切。”
元跃笑了。
他扯下面甲,露出一张布满血污却依然桀骜的脸。他年不过二十,却已是梁军最年轻的校尉。这一战,本该是他封侯拜将的起点。
“铁山营……”他嘶哑地说,“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拄着断槊,缓缓站起。左腿骨已伤,但他用刀鞘固定,挺直腰杆。
“大梁——”他举刀向天,“万胜!”
残存的五十骑跟着嘶吼:“万胜!”
然后他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向盾墙,向陌刀,向那不可能突破的死亡之阵。
安莱闭上眼睛。
“放箭。”
箭雨落下。
破甲雷炸响。
陌刀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