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
“行了。”冯仁拍了拍她的肩,“不嫁就不嫁,冯家还养得起你。”
冯玥抬起头,看着他。
“爹,您不生气?”
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生气?”他摇了摇头,“我生什么气?你是我闺女。”
冯玥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脸。
冯仁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玥儿,”他没有回头,“你娘说的对,你性子倔,有主意。”
他顿了顿,“可有时候,倔过头了,会错过很多东西。”
冯玥愣住了。
冯仁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进来,带着梅树淡淡的香气。
冯玥坐在榻上,望着那扇敞开的门,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早,冯宁又跑来缠着冯仁。
“爷爷爷爷!今天带宁儿出去玩好不好?”
冯仁正坐在廊下喝茶,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去哪儿?”
冯宁歪着脑袋想了想。
“去……去西市!听说西市有好多好多好玩的!”
冯仁放下茶盏,站起身。
“走。”
冯宁欢呼一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
冯朔从后堂探出头,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爹,您这就带她去了?”
冯仁头也不回。
“怎么,你有意见?”
冯朔连忙摆手:“没没没,您请便。”
冯宁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冯仁跑了。
西市一如既往地热闹。
卖糖人的,卖泥人的,卖头花的,卖小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冯宁像只小雀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见什么都新鲜。
“爷爷你看!这个兔子灯好可爱!”
“爷爷你看!这个糖人好像你!”
“爷爷你看!这个……”
冯仁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提了七八个袋子。
卖糖人的老伯看见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爷,您这是带孙女出来逛啊?”
冯仁点了点头。
老伯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那张年轻的脸,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位爷,您……您多大年纪了?”
冯仁低头看了他一眼。
“比你大。”
老伯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
冯宁举着一个糖人跑回来,往冯仁嘴边送。
“爷爷尝尝!可甜了!”
冯仁低头咬了一口。
“嗯,甜。”
冯宁满意地笑了,又举着糖人跑去看别的摊位。
冯仁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冯大夫?”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冯仁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寻常棉袍的中年人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笑。
“果然是冯大夫!”
那人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在下姓张,是西市的老商户,前些年在府上送过货,见过冯大夫一面。”
冯仁点了点头。
“有事?”
张姓商人压低声音:“冯大夫,在下有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仁看着他。
“说。”
张姓商人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契丹那边,有人在西市买药。”
冯仁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药?”
“金疮药,还有止血的、退热的,都是军用的。”
张姓商人说,“买了三大车,说是运去北边做买卖。”
冯仁没有说话。
张姓商人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便识趣地拱了拱手,退入人群中。
冯宁跑回来,拉着他的手。
“爷爷,你怎么不走啦?”
冯仁低头看着她。
“走。”他说,“带你去吃羊肉汤。”
——
傍晚时分,冯仁带着冯宁回到府上。
冯宁跑去找冯昭显摆今天的战利品,冯仁独自坐在后堂里,手里捧着一盏茶。
冯朔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爹,听说您今天去西市了?”
冯仁点了点头。
冯朔犹豫了一下,又问:“听说有人在西市打听您?”
冯仁抬起眼皮。
“谁?”
“不知道。”冯朔摇头,“儿子也是刚刚听说的。
有人在西市到处打听‘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还问咱们府上的位置。”
冯仁放下茶盏。
“契丹人。”
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