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古藤的影子爬满窗棂。
他低语神色一正,目光扫过二人,“今日之事,出此门后,绝不可有第四人知。你们须立誓。”
严恕与钱肖月肃然应诺。
此后,朱鼎与钱肖月一起查证版本,讲论学问。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以后,因为钱肖月看上去已经体力不支,方才意犹未尽地停止。
“月娘,”朱鼎对钱肖月的称呼已然改变,“你之志,我已知。但你之身,系着允恭兄一点血脉,更需万分珍重。往后凡有着述疑问,可由贯之传递书信。”他沉吟片刻,“你必须应我:不可再行任何涉险之举。”
钱肖月闻言,眼眶骤然发热,却强忍着不让那点湿意漫出。她起身,端端正正行了揖礼——竟是男子谢师之礼:
“晚辈……谨遵世伯教诲。必爱惜此身,不负世伯回护之德、先父遗泽之恩。”
严恕也深深作揖。
朱鼎受了她这一礼,眼中亦有感慨。他转身,从书橱取出一只扁木匣:“此乃我昔年关于《古文官书》的札记,及‘蜀刻《初学记’线索摹本。今日,便赠与你了。”
钱肖月双手接过,指尖抚过匣面,微微发颤,却稳稳捧住。她再次行礼,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时,星斗满天。朱鼎送至书斋门口,不再外出。他看着严恕搀扶裹着斗篷的钱肖月,慢慢走入夜色。
朱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独自回到书案前,油灯下,“张铭器”的信静静躺着。他拿起最后一封,看着那力透纸背却属于女子的字迹,低声似对已经逝去的故人道:“允恭兄你去得早……想不到如今你嘉兴钱氏诸子弟,若论版本目录之学,依我之见,竟然无一人可及月娘。孤女亦可传家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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