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独自留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手腕内侧,“坐标”带来的隐痛和细微杂音依旧存在,仿佛在提醒他,与那口遥远的铜钟之间,可能真的存在着某种邪恶的联系。
“钟鸣警世……你倒是会选地方。”朱棣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冰冷,“那就看看,是你的‘警钟’先敲响,还是本王的‘无声雷’,先震碎你的黄粱梦!”
同日,巳时,南京,天工阁密室
锤击声、拉风箱声、金属刮擦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金属味和汗水味。秦老头赤着上身,露出精瘦的臂膀,正与两名最强壮的学徒合力,将一个烧得通红、重新塑形后的粗大铜线圈核心,小心翼翼地嵌入一个更大的、带有复杂水冷夹层的铸铁外壳中。这是改造中的“专用频率干扰器”的主振腔。
另一边的工作台,沈先生和刘振东头碰头,正对着一块画满复杂算式和符号的石板争论。石板上,是依据江西传回的“第二种频率”数据,结合“聆音晶”特性和铜线圈参数,反复计算出的干扰波形生成方案。
“不行!谐振峰太尖锐,能量集中度过高,铜线圈和晶体的耐受性无法保证!”沈先生指着算式中一处,“必须拓宽频带,哪怕牺牲一点理论上的最大干扰强度,也要确保装置能稳定工作至少……五十息!”
刘振东额头冒汗,他正在努力将现代的“带宽”、“q值”、“功率耐受”等概念,转化为沈先生能理解的“声纹宽窄”、“聚力厚薄”、“器皿耐烧”等说法。“沈先生,若频带过宽,对节点的‘精准敲击’效果会大打折扣!就像用大锤砸锁,不如用细锥撬锁眼!我们需要的是‘锥子’!”
“锥子容易断!”秦老头头也不抬地吼道,“先保证锤子能抡起来!砸下去!哪怕只砸歪一点,也够他们受的!总比锥子还没捅到就断了强!”
铁铉穿梭在两边,传递着工具和记录着数据,他惊讶地发现,原本沉静儒雅的沈先生和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刘振东,在技术争论时竟都如此激动执着。
最终,一个折中方案被艰难地确定下来:牺牲部分理论峰值功率,换取更稳定的输出和约六十息(相当于现代一分钟)的持续工作时间。核心的“聆音晶”被分割成更小的碎块,嵌入多个并联的微型谐振腔,以分散热应力。铜线圈采用特殊浸渍工艺,提高瞬时过载能力。
“三天!最多再给老夫三天!一定把这‘大锤’……不,是‘重锥’给造出来!”秦老头抹了把汗,对着初步成型的干扰器外壳发狠道。
与此同时,在密室旁边新辟出的一个安静小间内(挂着“迅雷房筹备处”的木牌),刘振东正指导着几名从工部和内府选拔来的、心灵手巧又绝对忠诚的年轻学徒,学习“雷音石”的基础绕线法和“聆音晶”的初步鉴别。他的教学方式很奇特,不仅讲手法,更强调“听音辨材”——通过敲击、摩擦、甚至靠近人体感知,来体会不同矿石、不同绕线松紧带来的细微“声感”与“场感”差异。
休息间隙,刘振东会走到窗边,望向织户巷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思念与担忧。王景弘安排的人早已暗中将苏婉保护(监视)起来,并巧妙地将“刘书生”因涉及一桩紧要的“朝廷秘务”需暂时远行、但已托人照拂她的消息传递了过去。苏婉虽然困惑担忧,但并未起疑,只是日日盼着情郎归来。这份纯挚的牵挂,是刘振东在这陌生时空、险恶漩涡中,唯一温暖的慰藉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廖永忠偶尔会过来视察进度,看到“迅雷房”初具雏形,工匠们热火朝天的景象,尤其是刘振东那专注投入的样子,心中稍安。此人或许来历诡秘,但眼下,他对朝廷的价值和依赖都是实实在在的。
“秦先生,沈先生,”廖永忠最后叮嘱道,“江西那边等不及了。干扰器完成后,立刻组织测试。若可用,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和路线,将其最快速度送过去。另外,北平燕王那边传来了关于姚广孝利用古钟设局的新情况,还有关于尝试用‘弱点频率’反向刺激或探测‘坐标’的构想,你们也看看,集思广益。”
新的难题和构想又被摆上台面。天工阁的灯火,注定又要持续长明。
同日,深夜,江西龙南
山洞里,老疤借着油灯微光,再次审视着周焕根据记忆和“精听石”记录整理出的、关于“第二种频率”干扰时,敌方能量场和“影傀”反应的详细报告。
“几个关键点,”老疤总结道,“第一,频率干扰有效,节点有反应。第二,反应剧烈,立即触发警报,并派出‘影傀’搜索清除干扰源。第三,警报和搜索持续时间大约二十息,之后能量场会逐渐恢复,但似乎比之前更‘躁动’,且‘影傀’的警戒范围和密度似乎有所增加。”
鹞子接口道:“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使用更强的干扰器,干扰效果会更明显,但引发的反扑也会更猛烈、更快。我们必须选好干扰地点,计算好干扰时长,并规划好完美的撤离路线。”
周焕补充:“还有一点,我用‘精听石’反复回听记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