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铉的心跳得像打鼓,但脚步却异常轻快敏捷。训练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他紧紧跟在老疤身后,眼睛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在黯淡月光和远处灯火映照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对码头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挑阴影重、障碍多、巡逻人员不常走的偏僻小路,动作虽有些僵硬,但速度不慢。很快,他就穿过了仓库区,来到了江边一片布满乱石和废弃船板、散发着浓重淤泥和腐烂水草气味的荒滩。
黑影在乱石滩边缘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方向。借着这个机会,铁铉隐约看清,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似乎很贴身的衣服,不像寻常夜行衣那么宽大,头上好像也戴着什么东西,遮住了头脸。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不大的、扁平的物件。
就在黑影准备继续向江边几艘半沉废弃破船方向移动时,侧面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是鹞子发出的预警信号!他和石头已经提前到位,堵住了通往破船的去路!
黑影猛地一震,显然没料到这个荒僻地方还有旁人!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也就是铁铉和老疤大致所在的方向——冲来!看来是想强行突破,逃回仓库区或者钻入更复杂的码头巷陌。
“拦住他!”老疤低喝一声,不再隐藏,从藏身的半截破船后闪出,手中短棍带着风声,直扫对方下盘。
那黑影见状,竟不减速,反而脚下步伐一变,以一种近乎滑行的古怪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老疤的短棍,同时手中那个扁平物件似乎对准了老疤。
铁铉跟在老疤侧后方,看得分明,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也不想,几乎是在黑影抬手的同时,猛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一把用于投掷的、裹了厚布减轻声响的石子,用尽全力朝着黑影持物的手腕砸去!
“噗!”石子砸中了。力道不大,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黑影手腕一偏,那扁平物件顶端刚刚亮起的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滋滋声的蓝白色电芒,“啪”地一声打在了旁边的乱石上,溅起几点火星和一股焦糊味,瞬间熄灭。
“有古怪!抓活的!”老疤又惊又怒,刚才那一下要是被打中,后果不堪设想!他猱身再上,短棍化作一片棍影,笼罩过去。
鹞子和石头也从侧面逼近,三人呈品字形将那黑影围在中间。黑影手中的古怪器物似乎需要时间充能或调整,一时无法再次激发,只能凭借略显僵硬但力道不小的拳脚格挡招架,显然也受过格斗训练,但面对老疤三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围攻,很快左支右绌。
铁铉没有贸然加入战团,而是遵照训练,在外围游走,一方面防止还有同伙,另一方面紧盯着黑影,尤其是他的双手和那个暂时失效的古怪器物,寻找机会。
---
眼看就要被擒,那黑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绝望。他猛地将手中那扁平器物狠狠砸向地面!器物撞在石头上,“咔嚓”一声脆响,裂开几道缝,里面似乎有什么细小的晶体或线路断裂,冒出一小股青烟。
几乎同时,黑影用另一只手迅速在腰间摸了一下,似乎按动了什么。他整个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乱石滩上,四肢摊开,不再动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影砸毁器物到倒地,不过两三息时间。
“小心!”老疤示意鹞子和石头停步,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短棍捅了捅黑影。毫无反应。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和颈脉,脸色一沉。
“死了。”
铁铉心头一凉,又死一个!和那个“王三”一样,决绝地自灭!
鹞子迅速搜索黑影身上。除了那件贴身深色衣物(材质奇特,非布非革),和那个已经损坏的扁平器物,在他腰间找到一个同样材质的暗袋,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制成、结构极其精巧的圆柱体,一端有个小孔,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此外,别无他物。没有身份文书,没有钱币,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老疤掰开黑影紧握的左手。手腕内侧,在昏暗的光线下,赫然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并非完整的扭曲“8”字或双圆,而是一个残缺的、边缘模糊的弧形,像是更大印记的一部分,但特征与江西报告中描述的极为相似!
“是‘梅先生’一伙的!”鹞子低呼。
“未必是‘梅先生’本人,但肯定是他们的人。”老疤脸色凝重,“看这身手和这狠劲,还有这古怪玩意,不是普通喽啰。他刚才想用那东西对付我……”他想起那蓝白色的电芒和焦糊味,心有余悸。
“他毁掉器物,然后自尽,是不想留下任何可供研究的工具和活口。”石头闷声补充,捡起那损坏的扁平器物,小心地用布包好。
铁铉蹲在尸体旁,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这人的脸很普通,三十岁左右,没有任何特点,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