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敢不敢,是现实就他妈这么残酷!”朱元璋爆了句粗口,“所以,趁老子还硬朗,得把这规矩立下!要么,你们就当个太平王爷,儿孙自有儿孙福,几代之后成为平民,靠本事吃饭,也好过当蛀虫。要么——”
他声音陡然提高,眼中迸发出一股熟悉的、开国帝王的悍野之气:“就拿出咱老朱家当年提着脑袋造反的胆气!带着愿意跟你们走的人,去塞外,去海外!打下一片真正属于你们自己的地盘!朝廷支持你们十年,十年后,是成龙成虫,看你们自己!”
他特别转向朱樉,语气森然:“老二,尤其是你。你那点破事,老子清楚得很。嫌弃观音奴?觉得王府待着憋屈?行啊,现在给你机会。你不是娶了蒙古女人吗?这就是现成的理由!带着你的人,去草原!你要是真有那个能耐,整合了蒙古各部,甚至……”
朱元璋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甚至哪天,你翅膀硬了,反过来把老子的大明给掀了。行!老子认了!只能说,咱老朱家出了个更有出息的种!比你爹强!”
这话太重了!重得朱樉直接“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爹!父皇!儿臣万万不敢!儿臣绝无此心啊!”他吓得魂飞魄散,这话传出去,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朱棡、朱棣、朱橚也慌忙离座跪下,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马皇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子,又看看面色冷硬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
“敢不敢,不是嘴上说的。”朱元璋看着瘫软在地的朱樉,语气缓了缓,却更显压迫,“是看你今后怎么做。留在应天,就跟你王妃好好过日子,多生几个儿子,给老子安分守己。想去草原搏个前程,就拿出点样子来。两条路,你自己选。但选了,就别后悔,别给老子半途而废,丢人现眼!”
据说,那天从乾清宫出来,秦王朱樉失魂落魄,回到王府时,脸都是绿的。
没人知道他在书房里独自待了多久,想了些什么。王府下人们只看到,晚膳时分,王爷破天荒地主动去了正妃观音奴的院子。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天晚上,王爷歇在了王妃房里。而且……动静颇大,折腾了几乎一整夜。值夜的下人隐约听见王爷似乎说了许多话,有低吼,有叹息,甚至还有……类似哭泣的声音?而王妃一开始似乎有些抗拒和惊惶,后来渐渐安静,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喘息。
第二天,日上三竿,王爷和王妃的房门才打开。出来的朱樉,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里那种浮躁和阴郁,似乎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和……认命?而观音奴王妃,虽然神色憔悴,眼角犹有泪痕,但眉宇间那常年堆积的哀愁与恐惧,似乎也淡去了一些,看向朱樉的背影时,眼神复杂难明。
宫里的朱元璋和马皇后,很快收到了眼线的密报。朱元璋哼了一声,没说什么。马皇后则捻着佛珠,默念了一声佛号,眼神里既有对儿子的心疼,也有对丈夫决策的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僵局或许有望打开的释然。
朝会散去,功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奉天门,个个面色凝重,没人像往常那样高声谈笑。
“陛下这手……真是釜底抽薪啊。”永平侯谢成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武定侯郭英说。
郭英眯着眼,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殿:“何止是抽薪,这是把王爷们架在火上烤,也把咱们……看得更紧了。”他顿了顿,“塞外建国?说得轻巧。那鞑子是那么好对付的?海外?茫茫大海,风险更大。我看啊,除了燕王或许有点能力,其他几位……哼。”
“那留在应天呢?降等袭爵,子孙成平民……”谢成苦笑,“这日子,怕是比咱们这些外姓功臣还不如。至少咱们的爵位,只要不造反,还能多传几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郭英忽然道:“你说,陛下对王爷们都这么狠了,对咱们……”
谢成一个激灵,赶紧左右看看,低喝道:“慎言!”他缓了缓,才道:“我看,未必是坏事。陛下连亲儿子都舍得这么安排,说明他真是在为后世着想,怕宗室拖垮朝廷。对咱们,只要咱们识相,不碰他的逆鳞,或许……反而能多几分安稳?”
“安稳?”郭英嗤笑,“胡惟庸递了那么个条陈,算是‘识相’吧?你看他安稳了吗?魏国公倒是‘安稳’了一辈子,结果呢?”他指的是徐达提前身死带来的恐惧。
谢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这正月里的太阳,照在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
不远处,蓝玉和几个少壮派将领走在一起,他们议论的重点又不同。
“塞外建国……朝廷支持十年……”蓝玉摸着下巴,眼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倒是个路子。跟着王爷出去,天高皇帝远,凭军功说话,说不定……”
“永昌侯慎言!”旁边人赶紧拉了他一把,“陛下可没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