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他的心神，早已被更重要、更充满希望的事情所占据。
冬雪彻底消融，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在靠山屯的空气中弥漫。温暖的春风拂过山林，带来万物复苏的讯息。王西川知道，筹划已久的新阶段，即将拉开序幕。
这天晚上，吃过了晚饭，孩子们洗漱完毕，较小的几个已经上炕睡下。王昭阳（大丫）依旧在灯下看书，王望舒（二丫）和王锦秋（三丫）在一旁描红写字，王韶华（四丫）和王琉璃（五丫）则帮着母亲黄丽霞收拾碗筷，擦拭灶台。橘黄色的煤油灯光笼罩着忙碌而温馨的一家人。
王西川坐在炕桌旁，面前摊开一张他粗略画就的草图，上面勾勒着新房子的布局——更宽敞的堂屋，明亮的窗户，独立的厨房，以及足够九个女儿分住的房间。旁边还放着几块他这些日子陆续买回来的砖瓦样本和木料清单。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家人们的注意。
“丽霞，昭阳，你们都过来一下，咱们开个家庭会议。”王西川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黄丽霞放下手中的抹布，擦了擦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在他身边坐下。王昭阳也放下书本，王望舒、王锦秋几个大点的女儿都围拢过来，连王鹿溪（六丫）和王璎珞（七丫）也好奇地趴在炕沿边听着。小小的王疏影（八丫）和王瑾瑜（玖儿）则在炕梢酣睡。
“开春了，化冻了。”王西川目光扫过妻子和女儿们，缓缓开口，“咱们家，有几件大事，得定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
“第一件，就是修房子。”王西川指着桌上的草图，“咱们现在这老房子，年头久了，又小又破，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我打算推倒了，在原址上，起一座新的，青砖到顶，瓦房！堂屋要敞亮，厨房要单独隔出来，最重要的是，要给昭阳、望舒、锦秋……给你们姐妹九个，每人都有自己睡觉、看书的地方！”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新房子！青砖瓦房！还有属于自己的小空间！这对于一直挤在土坯炕上的她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昭阳激动地小脸通红，王望舒直接欢呼出声，连文静的王锦秋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黄丽霞看着草图，又看看兴奋的女儿们，眼圈微微发红，用力地点着头：“好！好！当家的，都听你的！”她想起以前冬天屋里结冰、夏天闷热难当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男人描绘的蓝图，只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爹，咱们真的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吗？”王望舒忍不住确认道。
“能！”王西川语气斩钉截铁，“砖瓦木料，爹都已经打听好了，钱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地基能挖动了，就请你们北川叔和屯里几个相熟的叔叔伯伯来帮忙，咱们就动工！”
“太好了！”女儿们一阵欢呼。
王西川抬手压了压，示意她们安静，脸上露出更郑重的神色：“这第二件事，比修房子更重要。”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连最活泼的王望舒也屏息凝神。
“开春了，学校也该开学了。”王西川的目光依次看过王昭阳、王望舒和王锦秋，“昭阳，望舒，锦秋，爹准备送你们去公社上学。”
上学！
这个词对于王昭阳姐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她们见过屯里少数几个去上学的男孩，心里不是不羡慕，但以前家里穷，又是女孩，读书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王昭阳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嘴唇微微颤抖着。王望舒也愣住了，随即狂喜地抓住王昭阳的胳膊。连王锦秋那总是平静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爹……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能去上学？”王昭阳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最大，也最懂事，深知读书的机会有多么珍贵。
“真的。”王西川看着她，目光坚定而温和，“不光你们三个，等韶华、琉璃再大一点，还有鹿溪、璎珞、疏影、瑾瑜，只要你们想读，爹就一直供你们！咱们家的闺女，不比任何人差！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出个名堂来！”
他这话，是说给女儿们听的，更是说给黄丽霞和自己听的。前世他亏欠了女儿们太多，这一世，他要给她们最好的教育，最广阔的天地！
黄丽霞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王西川的手，泣不成声。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读过书，如今看到女儿们能有这样的机会，心中的激动和欣慰无以复加。
“谢谢爹！”王昭阳带着妹妹们，齐声喊道，小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王西川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责任感。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崭新的《新华字典》，递给王昭阳：“昭阳，你是大姐，要带好头。这本书，还有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