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我跟你们,各过各的。我的老婆孩子,我自己疼,用不着你们操心!谁再敢来惹事,别怪我手里的棍子不认亲!”
说完,他扛着粮食和猎物,提着棍子,挺直脊梁,大步离开。
身后,是王老太压抑不住的哭声,曹玲华的咒骂,王南川的呻吟,以及王老爹无声的沉默。
王西川知道,今天这事,在靠山屯算是炸了锅了。但他不在乎。为了老婆孩子,他宁愿当一个“忤逆不孝”的恶人!
他一路走回家,沿途的屯邻看到他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更是议论纷纷。
“真拿回来了?”
“我的妈呀,还动了棍子,我刚听见王南川叫得那个惨……”
“这王老二,咋像变了个人似的?”
王西川充耳不闻,径直回到自家院子,反手关好了院门,将那些嘈杂隔绝在外。
屋里,依旧安静。
他放下棍子,将东西拿到厨房——其实也就是外屋地的一个角落,垒着土灶台。
他看着冰冷的锅灶,空空如也的米缸面缸,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前世他几乎没怎么进过厨房,都是丽霞忙里忙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生火。
东北农村的土灶,他多少年没碰过了,有些手生。费了点劲,才把柴火引燃,橘红色的火苗蹿起,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先舀水刷锅,然后小心翼翼地量出两碗小米,淘洗干净,下到锅里,加上适量的水,开始熬粥。
接着,他处理那只野兔。剥皮、去除内脏、剁成大小均匀的块,动作熟练利落,这是刻在猎户骨子里的技能。兔肉焯水后,和削皮切块的土豆一起下锅,加上盐和仅有的几颗大料,炖上。
他又和了一小盆白面,准备做点疙瘩汤给丽霞,好消化。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米粥的香气和炖肉的浓香。
这香气,对于常年难得见荤腥、吃细粮的家庭来说,具有无比的诱惑力。
里屋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三丫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鼻子使劲嗅了嗅,咽了口口水,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犹豫。
王西川看到了,心里一软,柔声道:“三丫,饿了吧?再等一会儿,饭就好了。”
三丫像受惊的小兔子,立刻缩了回去。
但过了一会儿,门缝又大了点,这次是大丫和二丫一起,偷偷往外看。
王西川朝她们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粥熬好了,粘稠喷香。兔肉炖土豆也差不多了,肉香四溢。疙瘩汤也做好了,面疙瘩大小均匀,汤水清亮。
王西川用家里最大的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粥,又用另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兔肉炖土豆,肉多土豆少。最后用第三个碗,盛了疙瘩汤,卧了一个荷包蛋。
他端着这三个碗,走进了里屋。
炕上,黄丽霞依旧侧躺着,抱着孩子,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几个女儿挤在炕梢,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碗,小肚子都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王西川将疙瘩汤和兔肉放到炕沿上,对黄丽霞轻声道:“丽霞,起来吃点东西吧,趁热。”
黄丽霞身体颤了一下,没有动。
王西川知道她心里还有疙瘩,也不强求,将粥碗递给大丫:“大丫,你是大姐,带着妹妹们先喝粥。小心烫。”
大丫犹豫地看着那碗金灿灿、香喷喷的小米粥,又看看母亲,不敢接。
“接着吧,就是给你们吃的。”王西川声音更柔和了,“以后爹天天让你们吃上饱饭,吃上肉。”
大丫这才怯生生地接过碗,那碗温暖的粥,似乎也温暖了她冰凉的小手。她和二丫、三丫...凑到一起,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她们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稠、这么香的粥了。
王西川又端起那碗兔肉炖土豆,递过去:“来,就着肉吃。”
看着女儿们狼吞虎咽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王西川心里既酸楚又欣慰。
他再次看向黄丽霞的背影,叹了口气,将疙瘩汤和兔肉往她那边又推了推:“丽霞,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身子是自己的,孩子还得吃奶,你不吃东西,怎么扛得住?就算为了孩子,你多少吃一口。”
也许是“为了孩子”这句话触动了她,也许是女儿们吃东西的声音让她心软,也许是那食物的香气实在太诱人。
黄丽霞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她依旧没有看王西川,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目光,落在了那碗飘着油花、卧着鸡蛋的疙瘩汤和那碗冒着热气的兔肉上。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微微滚动。
王西川心中一喜,赶紧将筷子递到她手边。
黄丽霞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筷子。
她没有先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