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全部融入这一拳。
拳与雷柱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苏砚被炸飞了出去。
他撞在火山口的岩壁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凹陷。岩石碎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他半埋在里面。
他的右臂彻底废了,从肩膀到指尖,骨骼全部碎裂,肌肉被雷电烧成了焦炭。
左臂还能动,但也布满了裂纹。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块,肋骨全部断裂,有几根刺穿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的神识在溃散,意识在模糊。
万象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宿主……宿主……请回答……]
苏砚想说话,但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挣扎着从岩壁中爬出来,靠在一块岩石上,仰头望天。
天空中,第六道雷劫正在酝酿。
紫色的雷电在劫云中穿梭,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劫云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形成,旋涡深处隐隐可见黑色的光芒在闪烁。
要失败了吗?
苏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终究是自己太心急了。
为了救柳芸儿,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前提下,强行尝试突破渡劫。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赌。赌自己像前世小说里那样,有主角光环,能逢凶化吉,能绝处逢生。
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快速回放着他的一生。
地球。父母。那个破旧的筒子楼,母亲在厨房里炒菜,父亲在客厅里看新闻联播。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工厂的排班表。
然后是大夏墟界。
永安县城,破旧的土坯房,柳芸儿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在补他破了的衣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很温暖。
再然后是苏家新城。
高耸的城墙,整齐的街道,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苏远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苏静儿在训练场上操练士兵,柳芸儿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等他回家。
最后是万灵境。
青岚宗、天枢秘境、混墟城、魔幻森林……
柳芸儿的石像。
她盘膝坐在那里,面容安详,眼睛微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石质化的身体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尊精美的玉石雕像。
她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
苏砚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了。第六道雷劫已经劈了下来。
紫色的雷柱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地砸向苏砚的头顶。
苏砚闭上眼睛,他没有力气躲了。
就在雷劫即将击中他的那一刻,苏砚体内深处,一颗种子悄然发芽。
那是他通过炼心三关后在内心深处凝聚出的“真我”种子。
不是灵力的产物,不是法则的产物,而是心境的产物。
是他在镜子前认清自我、在众生相中理解羁绊、在虚无中战胜恐惧后,凝结出的最纯粹的道心结晶。
这颗种子一直潜伏在他体内深处,无迹可寻,连万象都没有发现。
但它一直在那里。
此刻,在苏砚濒死的瞬间,它终于找到了生长的土壤。
那些潜伏在他体内深处的混沌源土,仿佛感应到了种子的存在,无声无息地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汇聚到丹田深处,将那颗“真我”种子层层包裹。
奇迹发生了。
种子仿佛找到了最最适合它的土壤,在混沌源土的包裹中快速扎根、发芽。
先是一根细如发丝的根须,然后是一片嫩绿的芽叶,然后是一根纤细的茎秆。
一棵幼苗,在苏砚的丹田深处,悄然生长。
它很小,只有寸许高。但它散发出的力量,却史无前例地强大。
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碎裂的骨骼重新接合,焦黑的肌肉重新生长,破损的经脉重新愈合。
苏砚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不是百炼金身法的修复,不是任何功法的效果,而是那棵幼苗的本源之力。
第六道雷劫劈在苏砚身上。
紫色的雷电淹没了他,将周围的岩石炸得粉碎。但苏砚的身体纹丝不动,雷劫的破坏速度,已经比不上幼苗的修复速度了。
他的右臂重新长了出来,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带着淡淡金色光泽的肌肤。
他的胸口重新隆起,断裂的肋骨一根一根接合,刺穿肺部的骨头被拔出,肺叶重新愈合。
第七道雷劫劈下。
苏砚盘膝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