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林隐部的族人都安静下来,连最调皮的孩子也依偎在母亲怀里,睁大眼睛。
空气中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森林深处那永不停息的、细微而诡异的背景嗡鸣。
“智慧之眼,苏砚。”
库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我们的故事,始于十个百次叶落轮回之前……”
(林隐部以树木一次完整的新叶生落为年,十个百次,大约一千年)
“那时,我们的先祖,并非如今这般,依靠石矛与兽皮在森林边缘挣扎求生。他们是修士,是能从天地间汲取力量、驾驭法器、拥有漫长生命的修仙者。”
苏砚屏住呼吸,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修仙者三字从原始部落智者口中说出,依然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他微微点头,示意库鲁继续。
“先祖们生活的地方,在森林之外,一个被称为东华洲的人族栖息地。那里有几十个或大或小的宗门,像星星一样散布。”
“先祖们属于一个名叫‘青木门’的小宗门,修为最高者,据说已能筑基,寿命达三百载,可御器短距离飞行,有劈石断流之力。”
库鲁的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向往,那是对早已失落辉煌的缅怀。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东华洲的南方,隔着无尽险峻的山脉,是‘妖族’的领地——万妖山脉。妖族群落无数,强者如林,它们视人族为低等血食、修炼口粮,甚至是可供奴役驱使的玩物。劫掠与捕猎,从未停止。”
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楚。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青木门的山门。来袭的是一支妖族的捕猎队,领头的是几头堪比筑基修士的妖将。”
“先祖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山门破碎,许多同门惨遭屠戮。剩余的人,包括当时青木门的几位筑基长老和一批核心弟子,共约百余人,被妖族的‘禁灵锁链’禁锢,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踏上了前往妖族腹地的绝望之路。”
苏砚能想象那幅画面:
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失去法力,衣衫褴褛,在妖族鞭挞下跋山涉水,前途是成为血食或永世为奴的黑暗。
“路途漫长而残酷。不断有人倒下,被妖族随口吞噬或丢弃。先祖们的心中充满了屈辱、愤怒,还有一丝绝不熄灭的、对自由的渴望。”
库鲁握紧了手中的发光木杖,指节发白:
“终于,在行至一片被称为枯骨荒原的边界地带时,机会来了。一场罕见的、连妖族都感到心悸的蚀骨阴风席卷而来,押送的妖族队伍出现了混乱。”
“几位修为最高的先祖,以燃烧精血、折损寿元的秘法,暂时冲开了部分禁制。他们带领还能行动的族人,发动了决死的反击!那一战,天昏地暗,最后只有不到三十人,拖着残破之躯,冲出了包围,慌不择路地逃窜。”
库鲁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营地外那片幽暗的、倒垂巨木构成的阴影。
“他们身后,是暴怒的妖族追兵。而前方,是绝路——一片被所有种族,无论是人族、妖族、精灵还是高傲的龙族,都视为绝对禁地的区域。它的名字,在先祖的口述中代代相传下来——‘魔幻森林’。”
“魔幻森林?……”
苏砚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感觉无比贴切。
“是的,魔幻森林。”
库鲁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在万灵境流传的古老警告中,这片森林是‘活物的噩梦’,是‘法则的坟场’,是‘有进无出的迷失之境’。任何胆敢踏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是强大的妖王、高贵的精灵长老,还是拥有悠长寿命的龙族,都会在森林那疯狂颠倒的规则中失去力量、迷失方向,最终化为枯骨,或成为森林本身扭曲生态的一部分。任何想要活命的生灵,都会用尽一切办法远离它的边界。”
“所以,追兵停下了?”
苏砚问。
“是的。”
库鲁点头:
“那些凶残的妖族,在森林边缘发出了不甘的咆哮,释放了强大的法术,却一步也不敢踏入。它们只是牢牢封锁了那片区域,确信逃进去的人必死无疑,然后才悻悻退去。”
“而先祖们……”
库鲁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拖着伤体,深入这片被诅咒的森林。最初的岁月是绝望的。他们发现,这里的‘灵气’无法吸收,反而会侵蚀修为;这里的法则扭曲,让他们熟悉的法术失效,法器失灵;这里的植物、动物,甚至石头流水,都充满致命的诡异。”
“修为,在无法补充和怪异灵气的侵蚀下,快速跌落。从筑基到炼气,再到沦为凡人。携带的丹药、灵石很快耗尽,法器变成废铁。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重新学习最原始的技能:用石头制作工具,识别哪些植物勉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