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苏砚如同看着怪物。
他们无法理解,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苏砚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巴图,转身走向那个手臂受伤的年轻战士。
他从车内(在蛮族看来是从那个大行囊里)取出了一个小医疗包,拿出消毒酒精、棉签和外伤药粉。
年轻战士有些畏惧地想后退,却被苏砚用眼神制止。
他用酒精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刺痛让年轻战士龇了龇牙,但随后苏砚洒上的白色药粉带来的清凉舒适感,又让他安静下来。
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苏砚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带着一种与蛮族巫医截然不同的、令人信服的气质。
做完这一切,苏砚又回到车边,取出了几个陶罐。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雪白细腻的精盐。
又打开另一个,是高度蒸馏过的白酒,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盐和酒,连同剩下的一些药粉,递给了刚刚从马背上爬下来、神色复杂的巴图。
巴图愣愣地接过,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
当他们用手指沾了点盐放入口中,感受到那纯粹的咸味,闻到那烈酒的醇香,再看看同伴被处理得干净利落的伤口,眼中的敌意和警惕终于被震惊和贪婪所取代。
盐,是草原的硬通货,如此雪白的盐更是罕见。
酒,是驱寒壮胆的宝贝,如此烈度的酒他们从未见过。
药,是能救命的奇物。
这个异乡人,不仅拥有神秘而强大的武力,还携带着如此珍贵的物资!
巴图的态度彻底转变,他收起陶罐,对着苏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头引路,走向部落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的老者坐在主位。
他便是黑石部的首领,乌尔干。
巴图上前,激动地比划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首领。
乌尔干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苏砚,目光最终落在他带来的盐和酒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了几句蛮族语。
经过万象的初步分析和巴图的连比划带猜。
苏砚勉强理解了对方是在询问他的来意,并表示感谢。
“还要多久才能生成蛮族语言包?”
苏砚在心里问了万象一句。
万象道:
[快了,我需要再收集几十段蛮语,以便生成的蛮族语言包更精准,以免闹出笑话。]
沟通依旧困难,但气氛已经缓和。
乌尔干首领邀请苏砚一同享用晚餐——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肉和酸涩的马奶酒。
苏砚没有推辞,席间,他尝试着用刚从万象那学会的几个蛮族词汇。
配合画图,在地上画出了王庭的轮廓、萨满的形象(戴着羽毛头饰)。
并说出了“预言”这个词的发音(由万象根据之前在击退蛮王时从萨满祭司口中模拟的)。
看到苏砚画出的萨满形象和说出“预言”一词,乌尔干首领和帐内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乌尔干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配合着粗糙的手势,断断续续地表达起来。
万象全力开动,记录分析着他的语言模式。
[信息整合中……关键词提取:智者(指萨满)、雄鹰、影子、月亮湖、停留。]
根据万象的翻译和乌尔干的比划,苏砚大致明白:
老萨满察木罕确实在数月前路过黑石部,行色匆匆,曾留下模糊的指引,说要“追随雄鹰的影子”,并会在一个叫“月亮湖”的地方短暂停留。
同时,乌尔干也面露忧色,指了指王庭的方向,又做了个分割的手势,摇了摇头。
意思是王庭内部对于这位“异乡智者”和他所代表的预言,态度并不统一,有期待,也有深深的忌惮甚至敌意。
夜色渐深,宴会散去。
乌尔干安排苏砚在靠近首领大帐的一顶空帐篷里休息。
躺在铺着兽皮的简易床铺上,苏砚通过万象的扫描,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小型部落面临的困境:
附近唯一的水源水位正在明显下降,水质也开始变得浑浊。
部落的马群里,不少马匹显得萎靡不振,显然是染上了疾病。
他心中有了计较。
帮助这个部落解决眼前的难题,或许能换来更详细的向导信息,以及更深层的信任。
草原的第一夜,在篝火余烬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中,悄然过去。
苏砚的北境探索之路,算是真正迈出了第一步。